虞昭只当没察觉他态度的微末变化。
“防水泥是阿爹生前着手研制,可惜还未制成,他便出事,临终前阿爹将此事嘱咐于我,虞昭不敢懈怠,终得完善。”
她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呈给杨荣。
“这是速干防水泥的配方,这几日在铺里试卖,已能确定此物的确好用,这才敢请姨父替我将此方献于陛下,也算全了父亲临终遗憾。”
“你要献出这方子?”
杨荣眼中错愕。
这几日防水泥有多火爆,他是知道的,将来必定大赚,虞昭竟舍得拿出来,还交到他手上。
就不怕他学了方子,让人在别处售卖?
虞昭点头,“不瞒姨父,这秘方不献出去,我也未必保得住。”
财帛动人心,宋砚之会惦记,旁的人也会。
杨家夫妇虽答应给予庇护,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多了难免觉得她是拖累。
若碰上别的权贵,他们也要顾及自身家族,未必豁得出去。
与其便宜别人,不若卖杨荣一个好。
“我只有一个请求,此方需得以我阿爹名义献出。”
这样,就算虞家再无人在官场,这功绩也惠及不到宋砚之身上。
可皇帝要做明君,就不可能不赏,那就只能赏她这个阿爹留下的唯一血脉。
女子不能为官,皇帝便只能护她一护。
满京城也唯有皇帝能护住她的防水泥不被抢。
“我会将你的话如实转述陛下。”
杨荣汗颜,他竟以为虞昭攀附杨家,迫不及待要谋好处。
杨夫人一来,他便将事情跟杨夫人说了。
“竟是我小人之心了。”
杨夫人瞪他,“你那疑神疑鬼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孩子虽有点自己的心思,但对你我足够坦诚,你怎还能这样想她。”
杨荣连声道歉。
女人心细,杨夫人想得更多些,“秘方没让宋砚之进献,可见孩子不想好处落到宋家。
这件事你务必上心,尽量将功劳都落在孩子身上,莫辜负她对杨家的心意。”
秘方由自家转呈陛下,陛下也会记杨家一功,这功劳是虞昭白送杨家的。
他们不能不领情。
杨荣却又问,“那她母亲那边。。。。。。”
虞昭到底是女子,朝廷对她的嘉赏有限,不足以彰显陛下的英明。
杨夫人叫来虞昭,直言问道,“这件事可要惠及你母亲?”
听闻虞昭母亲张氏已改嫁,可到底是母女,孩子定也记挂亲娘。
虞昭却低头沉默了。
良久,再抬头,眼眶已是泛红,“我盼她好,可我怕她得了势,将来得知我和离,又要我给继兄做私宠。”
杨夫人怔住,看向自己的丈夫,见平日喜怒不形于色的杨尚书也露出震惊神情。
她忙拉住虞昭的手,要问个清楚,却发现虞昭指尖冰凉,微微发抖。
“你说,你母亲。。。。。。要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