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斓又补了一句。
“这次也不是光靠部队。你们每个大队,还得派一个懂农活的技术员来跟班学。”
“我是山沟大队的!”
一个瘦高个儿往前跨了一步。
“北林大队,我来!”
另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喊完,顺手把肩上的帆布包往上提了提。
前后一数,加上早就跟着整地的叶必先,整整七个技术员。
名单当场由文书记下来,用铅笔一笔一划写在牛皮纸本子上。
被点名的乐得合不拢嘴。
学会了这套本事,回队里谁见了不得喊一声“老师傅”
?
没选上的汉子们,默默低头搓裤缝。
人定下来,育秧的事儿也立马动了起来。
霍瑾昱挑人干脆利落。
专挑南方来、摸过水田的老兵。
这批人配上技术员,干活真没得挑。
同一时间。
家属院里那个总爱闹腾的强子,在接连饿了三顿饭后,终于老实了。
郑连峰头天讲的思想课内容。
第二天他就磕磕绊绊背下来了,连标点都没敢乱加。
见他肯点头了,郑连峰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没多说话,只拍了拍强子肩膀。
转身去取下挂在墙钉上的搪瓷缸,倒了半杯温水推过去。
可就在他转身的当口。
强子低着头,眼神像淬了冰碴子似的,直勾勾扎在地上。
军子和华子照旧天天跟着那些穿军装的大人们下田干活。
他们天不亮就起床,帮着整理农具,扛着锄头和铁锹,跟在队伍后面走向农田。
华子才多大点人?
个子还没锄头高,可干起活来从不喊腰酸腿软。
休息时别人喝水吃干粮,他蹲在地头看大人怎么翻土、怎么点种。
军子更拼。
白天拔草扶苗,晚上油灯底下啃书本。
收工回家后,他擦净手掌,铺开练习册。
一笔一画抄写课文,写错一个字就重写三遍。
油灯冒烟,灯芯噼啪响。
他拨一拨,继续读,喉咙干得痒也舍不得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