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来这么些人,图啥?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刚泡好的种子,又抬眼扫过人群里几张年轻又认真的脸。
见姜云斓皱了眉头,那群汉子当场紧张得冒汗。
“姜同志您放心!我今年三十二,七岁就跟爹下地,算下来干了整整二十七年活,稻子咋活,我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黑脸汉子往前踏出一步。
“还有我!犁地我是头一把,全大队没人能比我快半拍,犁沟直得像拿尺子量过!”
壮实小伙紧跟着跨上前。
姜云斓默默扶额。
她听见自己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却不是因为慌乱。
而是某种被托付的重量突然沉了下来。
徐式开原本还美滋滋地想。
瞧瞧,多扎实的劳动力!
他以为姜云斓只是临时没反应过来,再缓一缓就能点头应下。
可一瞄姜云斓那表情,心突然咯噔一下。
“姜云斓同志,是不是……哪里不合适?”
他有点虚,声音低了半度。
“这些人,在队里可是常年扛红旗的种田尖兵。每年评先进、拿奖状,名单上准有他们。翻地整畦、选种催芽、追肥除草,样样都干得利索,经验足,手法熟。”
姜云斓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桌面轻点两下。
“徐局长,这盐碱地种水稻啊,真不是随便拉个人来就能上手的。从育苗、插秧到后期看护,每个环节都得抠细节。苗床湿度要控准,水层深度得定时测,返青期得盯紧,分蘖期要补肥,灌浆期不能断水。人得踏实肯干、听招呼、不打折扣地落实。稍一松懈,秧就黄,稻就瘪,收成就悬。”
徐式开一听,脑子里立马蹦出几个字。
当兵的!
他手指无意识敲了敲膝盖,又停住。
“纪律严明、作风硬朗、执行力强。这些不正是最缺的?”
“你是说……得请部队帮忙下田?”
他没多想,直接点头。
行啊,没问题。
姜云斓点点头。
“我确实这么打算的。也跟我家霍瑾昱商量过了,他说他带的兵,随叫随到。排长以上骨干先报备,各班轮流进田,每人负责五亩责任区,包栽、包活、包管、包收。”
那边一听是让军人下地种稻。
原先扯着嗓子嚷嚷我们也能干的几个壮汉,瞬间就蔫了。
徐式开见他们耷拉着脑袋,火气直往上窜。
“一个个把腰给我挺直了!今年轮不上你们,明年管够!咱们侜县盐碱地多的是,怕你种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