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冬芽,孩子想搭把手就随他们呗,拔几根草又不掉块肉。”
“可不是嘛!咱大院里哪家娃不是从小光着脚踩泥巴长大的?”
就连刚才那群喊打喊杀、像要去炸碉堡的‘小八路’,真到了地头,不也得先把草薅干净,才准撒欢儿去‘冲锋’?”
杨冬芽被军嫂们一说,脸一下子僵住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我是怕他们毛手毛脚,干不周全……”
话音还没落,军子和华子立马翻脸。
“我们干得可利索了!昨天的任务早干完啦!”
军子抢先开口,语又快又响,字字清楚。
华子立刻接上,声音清脆有力。
“对!拔草、扫院子、清沟渠,全弄完了!”
爸昨儿还拍他肩膀夸来着!
还蹲下来,用粗粝的手指点了点华子的额头,说。
“小子,记住了,活儿不压人,压的是懒骨头。”
今儿更要好好露一手!
华子说完就迈开步子,冲向鸡棚方向。
他弯腰抄起靠在门边的竹扫帚。
军子也没闲着,转身拎起水桶,快步走向井台。
“军子跟华子拔草那叫一个细。一根杂草渣都不剩。冬芽,你真是白操心啦。”
李婶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
吹了吹浮沫,接着说道。
“我亲眼瞧见的,他们蹲那儿扒拉半天,连草根都抠出来晒干了。”
王姨把针线筐往膝头挪了挪,叹口气。
“孩子心里有数,比咱们想得周全。”
“我还不是图他们好?军子他们三岁就没了妈,我瞅着心疼,就想让他们少受点罪、多喘口气。”
那是军子他妈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三年来一直没人碰过。
搁以前,这话一出口,军嫂们兴许还得竖大拇指。
这后娘当得真敞亮!
那时军子刚进门,瘦得能看见肋骨,夜里总做噩梦惊醒。
杨冬芽把他抱在怀里,哼小调哄到天亮。
她给军子缝新棉袄。
给华子熬梨水止咳。
大家说起她,都是摇头晃脑地赞。
“这心肠,厚实!”
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