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她记错剂量,胃疼了一整晚,硬是没出声,怕吵醒隔壁房间的儿子。
药汁黑褐色,入口先苦后涩,咽下去之后舌根还泛着麻。
婆婆只盯住她肚子,从不问她腰疼不疼、月经准不准。
轻轻搡了搡他的胳膊,谢芳舒语气平平地说。
“你先歇着吧,我还有几道题要算。”
她一分一秒都舍不得瞎耽误。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姜云斓教的那些知识全吃透。
姜云斓给她的手抄本密密麻麻全是字。
万一畜牧局真招人,她手里得有真本事接得住。
退一万步讲,就算进不去机关单位。
凭现在学的饲料配比、疫病防控、养殖周期这些,去猪场做技术员、进饲料厂当质检员,也绰绰有余。
她要活成个人样儿,挺直腰杆儿过日子。
不是靠喝苦汤、熬心血,硬把身体榨干来换一个孩子的名分。
岳兴平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最后啥也没蹦出来。
按在她手腕上的手松开了。
这回谢芳舒一推就动。
没半点犹豫,她麻利套上外衣。
抽出本子和铅笔,蹲在屋角就埋头写画起来。
刷刷刷。
纸页翻动,笔尖飞走。
岳兴平望着那个背影,一时愣住了。
……
难不成,真是他搞错了?
端午那天,冯定国天不亮就蹬着自行车晃到了霍瑾昱家。
霍瑾昱正从墙根下那个自搭的兔笼里拎出一只灰兔子,准备宰了包粽子肉。
小昭昭光着脚丫子跟在屁股后头。
冯定国本来是来蹭粽子的,手里正剥着一根裹得紧实的粽叶。
一抬头看见那兔子被拎起来了,立马喊。
“昭昭!伯伯这儿有蜜枣粽,香得很,要不要咬一口?”
可小昭昭早啃完一根了,小肚子圆鼓鼓的,撑得衣服下摆微微翘起。
她摇着头直摆手。
“不要!”
说完又追着爸爸跑远了。
冯定国急得差点把粽子扔地上,三步并两步冲上去,蹲下来哄。
“那。咱去山沟沟里摘狗枣子?红彤彤、甜丝丝的,可好吃了!”
“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