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女人啊,真不比谁差。你猜怎么着?我们平舟岛那边,就出了个女英雄,叫王春妹。”
她把王春妹当年咋样被逼到墙角、咋样攥着一把劲儿扑向书本的事,一句句讲给谢芳舒听。
“人家一开始连‘aoe’都念不利索,硬是咬牙啃字、抄笔记、蹲厂门口蹭技术书,最后考进了机械厂!现在工资照拿,房子自住,说话腰板儿笔直。你可别忘了,你是正经初中毕业,底子比她厚实多了!”
谢芳舒听着听着,手指头悄悄掐进掌心。
原来真有人能从泥坑里自己扒拉出梯子,一级一级爬上去。
“要是哪天能当面跟她说上话……就好了。”
刚才那个蔫头耷脑、走路拖沓、连眼睛都不敢抬的谢芳舒,不见了。
脸色还是白,可眼里有了光。
姜云斓没光说漂亮话。
她翻出纸笔,当场列了个计划表。
“记住喽,兜里有钱,腰杆才不弯。为啥咱常被拿捏?就因为饭碗捏在别人手里。”
“等你自己能挣工资、能交社保、能租房买房。那时候,想嫁就嫁,不想生就不生,别人扯着嗓子吼,你摆摆手,走人。”
谢芳舒听见这话,心口像被人猛捶一拳。
她忽然就明白了。
那些药她不是怕苦,是怕停了药,岳兴平翻脸。
那些孩子她不是想要,是不敢说“不要”
。
归根结底。
她没钱,没活路,连关门的力气都没有。
可现在,姜云斓递来一支笔、一本笔记本、还有一张通往考场的准考证草图。
谢芳舒接得双手都在抖。
之后的日子,她雷打不动。
她没急着掀桌子。
那些黑乎乎的药丸,她照样咽。
但怪得很。
以前吃一口就吐,现在含着药片。
想着王春妹抄书时冻红的手指、想着自己填志愿时握笔抖的掌心,居然一仰脖,全吞下去了。
田素梅还在耳边哼哼唧唧,说这药太苦、这活太累、这日子没奔头。
她左耳进右耳出,只低头翻着书页。
初中知识捡起来比预想中快。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撕下一页,再撕下一页;墙上挂历的数字一天天变小,从四月跳到五月。
转眼到了五月底。
高考,只剩半年。
姜云斓给谢芳舒补高中功课这事,传到了方芷柔耳朵里。
方芷柔是穿来的,心里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