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杵在那儿,跟根被抽掉骨头的干柴似的。
田素梅气得手抖。
那几味药材可是托人翻山越岭才搞来的,结果全被她一口喷光!
她猛地把帕子摔在灶台上。
“摆这副丧门脸给谁看?你以为我乐意煮这些苦水?要不是你肚皮不争气,我能天天熬得手指头起泡?”
骂够了,田素梅甩袖子走了。
她经过厨房门口时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谢芳舒单薄的背影,没再开口,只重重哼了一声。
门帘被带得晃了三下,最后垂落下来。
厨房一下子空下来,只剩谢芳舒呆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手轻轻扶上她的胳膊,稳稳地把她托了起来。
谢芳舒一扭头,撞进姜云斓眼底。
她鼻子一酸,话直接哽在喉咙口。
“我是不是……真挺废物的?”
声音哑得厉害,尾音颤。
说完便低下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姜云斓心口像被攥了一把,伸手拍了拍她后背。
“方舒,生不了二胎,真不怪你。你可太牛了!你写的文章,登过报纸!人家读完都说‘写得真好’,连编辑都给你加了评语!”
后来她鼓动谢芳舒投稿,一封挂号信寄出去,足足等了二十二天。
那天下午邮递员骑着自行车进家属院,车后架上捆着一摞报纸,老远就喊。
“谢芳舒!《晨光报》来信啦!”
结果真登了!
家属院那会儿都炸了锅。
“啥?谢芳舒?写文章上了《晨光报》?”
那可是城里文化馆的人都抢着看的报纸啊!
“咱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下蛋的鸡,更不是称斤卖的菜!你写的字能让人掉眼泪,能让人想起老家的槐树和麦浪,这种本事,多少人一辈子都修不来!”
听着听着,谢芳舒一直死死咬着的牙松开了。
眼泪“唰”
地冲出来,根本拦不住,一颗接一颗砸在姜云斓衣襟上。
姜云斓啥也没说,就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一下下顺着背。
等谢芳舒哭得打嗝,呼吸慢慢匀了,才慢慢直起腰。
她抹了把脸,忽然笑出声,声音还带着鼻音,却亮了。
“染染,我明白了。我不干了!什么二胎不二胎的,老娘不伺候了!”
谢芳舒刚才那顿哭,算是把心里堵着的那团浊气全撒出去了。
姜云斓见她这模样,嘴角立马往上翘。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