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江赶紧转头望向姜云斓依旧笑着,语气软软的。
“真不是我们摆谱,实在是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抽不开身。”
霍江嘴唇哆嗦着,声音压得极低。
“再怎么说,也是亲兄弟,血脉连着呢。你哪怕进门喝口水,站两分钟转身就走,外面人也好说话。街坊问起,我也能应一句人来过了,不至于被戳着脊梁骨说霍家连最后这点情分都断干净了。”
姜云斓静静看他一会儿,忽然开口。
“疼吗?”
“疼。”
霍江点头。
“当年的霍瑾昱,才多大点儿?被人踩在泥里,连喊都不敢大声喊,那才是真疼。他蹲在灶台边啃冷馒头,手背上全是冻疮裂口,鞋底磨穿了还舍不得换,别人朝他吐一口唾沫,他连擦都不敢当面擦。”
她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
“现在?求也没用。三块钱,是我最后的退步。”
霍江站着不动。
“唉……算了,我老了,嘴笨,说不动你们了。”
姜云斓轻轻一笑。
“行啦,年轻时装糊涂,老了还装,就没劲了。”
“我先撤了啊,你们接着忙!”
姜云斓斜睨他背影一眼,转头瞅了瞅边儿上闷不吭声的霍瑾昱,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你自己琢磨琢磨吧。”
霍瑾昱二话不说,伸手把钉耙接过去,弯腰开干。
“你歇着,这活儿我来。”
姜云斓笑着点头,没拦着。
“你抡耙子那劲儿,胳膊一绷一绷的,真带劲儿!”
霍瑾昱嘴角微抽。
“瞎说。”
姜云斓看他额角冒汗,赶紧掏出手帕擦擦,又递上一杯温水。
“歇口气呗,这点地又不跑,急啥?”
霍瑾昱摇头。
“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