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破木盆狠狠砸在井台青石上,摔得粉碎,几块碎木片弹起来,险些崩到人脸。
“卧槽!放你娘的屁!”
王婆婆扯着嗓子吼,那声音又尖又利,震得井底都嗡嗡响。
几个蹲在井边捶衣裳的婆娘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棒槌“扑通”
掉进水桶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也浇不灭王婆婆头顶冒的三丈火。
“谁再敢嚼半句舌根,老娘这就撕烂她的嘴!”
王婆婆几步冲到那几个婆娘跟前,手里攥着根粗木棒槌,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像树根一样虬结。她眼珠子瞪得溜圆,浑浊的眼白里全是红血丝,看着就要吃人。
“我……我们就是随口说说……”
刚才领头嚼舌根的婆娘缩了缩脖子,嘴硬道,“孙老倔都亲眼看见了,那丫头半夜在堤坝上鬼鬼祟祟……”
“鬼鬼祟祟你娘个头!”
王婆婆抡起棒槌,狠狠砸在井台边一块石头上,“当”
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我家丫头那是去查隐患!你们这帮没心肝的,人家救了全村的命,你们倒好,听个老东西放屁就跟苍蝇见了血似的嗡嗡!”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花白的头被汗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一座就要爆的火山。
“都给老娘滚!听见没有!滚!”
几个婆娘被这阵仗吓住了,互相看看,灰溜溜地拎起水桶就走,走得飞快,像是后头有狼追。
王婆婆站在井边,浑身还在抖。她盯着那几个背影,突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连眼泪都出来了。
菜园里。
刘玥悦蹲在苗床边,手里攥着把小铁铲,一下一下往硬土里戳。
“呲——呲——”
铲尖刮在土里的碎石子上,出刺耳的动静。
她动作机械,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片嫩绿的菜苗。苗长得好,叶片肥厚,绿得亮,可她心里却像塞了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堵得难受。
“姐……”
小石头从地垄沟里钻出来,圆脸上沾着泥,眼睛红红的。
“石头听见他们说了……”
孩子声音很小,“他们说你是灾星,说苗是偷的肥,还说……还说姐是骗子。”
刘玥悦手里的铲子“啪”
地一声断成两截。
她胸口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木。
原书里,她也是这样被谣言逼死的。村民说她“灾星”
,刘父刘母趁机落井下石,最后她一个人被扔在荒坡上,狼嚎声越来越近……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肺里灌进一股子土腥味。
这次不一样。
这次有邬世强,有王婆婆,有小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