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洞里声音变了:
“姐!有水!地是湿的!水渗进来了!”
村长的手哆嗦了一下,猛地抓住小石头的脚踝,用力一拽。
“噗通!”
小石头被拖了出来,满脸是土,头上沾着草屑,嘴唇冻得紫,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大口喘着气,指着洞里:“里头空荡荡的!地上有水洼子,冰凉,还在往外渗!真的有水!”
人群“轰”
地又炸了。
有人往前凑,有人往后缩。窃窃私语声像滚沸的水。
“丫头,这洞……”
村长盯着刘玥悦,眼神锐利,“你咋知道这儿有洞?”
刘玥悦没立刻回答。
她从贴身衣兜里摸出那块铁片——昨晚铁片烫时,她偷偷用随身小刀在边缘刻了几个字,现在看起来就像生了锈、刻了字的铁块。
她把它递给村长:“昨儿夜里,我捡到这个。上面……写着字。”
村长接过来。铁片冰凉,上面的红字已经消失,只留下她刻下的“堤坝有险”
四个歪歪扭扭的字迹。
他凑近看,脸色越来越沉,手上的青筋暴起。
“鼠洞贯穿,深度两米有余,渗水风险极高。”
刘玥悦平静地说出铁片曾经显示的内容,“这洞连着坝体深处,如果水位再涨……”
“这上面写的,和我以前在县上水利站看到的小册子上道理一样。”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仵作突然开口,推了推滑下鼻梁的眼镜,指着铁片,“土质松,老鼠打洞,连成片,水一渗,土被泡软,坝就悬了。三年前渗水,怕就是堵了明面,没根治里头。”
村长攥着铁片的手指骨节白。
他抬头,望向绵延的堤坝,又望向下方不远处的村庄,沉默着。
周围的村民安静下来,不少人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不安和后怕。
刘玥悦感觉胸腔里憋闷许久的一团气,终于开始消散。
成了?
证据有了,专家话了,村长……
“村长,你信一个外路来的丫头片子?”
一个刺耳的声音,像冰水泼进滚油里,瞬间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众人回头。
孙老倔不知何时站到了人群最前面,烟袋锅指着刘玥悦,一张老脸皱得像核桃皮,眼睛里满是讥讽和算计。
“这洞,没准就是她自己挖的,想骗咱修堤坝,好挣工分,换粮食!”
他声音扬得老高,充满煽动性:
“你们想想,她来了多久?两天!枯井里骨头是她‘现’的,这洞也是她‘知道’的。哪有这么巧的事?再说,堤坝年年加固,还能有什么事?别让个小丫头片子牵着鼻子走!”
人群里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原本投向刘玥悦的信任目光,瞬间变得怀疑、猜测,甚至警惕。有人开始往后退,像是在躲什么晦气。
“就是,外来户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