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枯井离堤坝不到百步。老三失踪那年,村里出过啥事?”
“三年前夏天,”
人群后方,周奶奶拄着拐杖,声音像老树皮摩擦,“那年夏汛,水库水位涨得凶,东段堤坝渗过水,全村折腾了三天三夜。老三就是那会儿没的。”
“可他死在枯井里。”
刘玥悦接得极快,字字带刺,“枯井离渗水的地方,近得很。村长,我想请您……还有大家,去堤坝看看。有个东西,得让您瞧瞧。”
她没提铁片,只说“有个东西”
。
村长盯着她看了足有半盏茶工夫。晒场上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盯着这瘦得像麻秆似的八岁丫头。
“走。”
村长终于吐出一个字,声音闷得像雷,“都去看看。”
……
一行人,加上看热闹的村民,迤迤逦逦往堤坝方向走。
日头毒辣辣地烤着黄土路。刘玥悦走在村长身侧,小石头紧抓着她的衣角。邬世强和王婆婆跟在后面,王婆婆手里还攥着根烧火棍,防着孙老倔。
孙老倔混在人群里,烟袋锅叼在嘴里,眯着眼,阴沉沉的,像条盯着肉的野狗。
堤坝横亘在前方,黄土夯就的坝体在阳光下泛着惨淡的白。
刘玥悦带着他们,径直走到东段,距离坝头大约五十米的位置。这里坝底堆积着碎石和枯草,不起眼得很。
她蹲下身,拨开坝底几块看似随意丢弃的碎石。
“呲啦——”
枯草被扯开,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洞口边缘有细微的动物抓痕,往里看,黑黝黝的,像张着的大嘴。
“您看这个。”
她指着洞口,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围了上来。
村长皱眉,蹲下,将长满老茧的手伸进洞里。
“嘶——”
他猛地缩回手,脸色变了。
“咋这么深?”
“姐让我钻!”
小石头突然喊了一声,还没等刘玥悦反应,孩子“呲溜”
一下就往洞口拱。他瘦,肩膀正好能挤进去。
“哎!你干啥!”
村长想去拉,没拉住。
小石头已经半截身子没入洞中,只剩下两条穿着打补丁棉裤的腿在外面乱蹬。
“石头!”
刘玥悦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冷汗。
洞里传来“悉悉索索”
的声音,接着是闷闷的童音,带着回音:
“姐!里头有风!嗖嗖的!”
众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