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一饮而尽。
凌晨五点二十七分。
永安坊。
天色未亮透,街巷间的雾气还未散尽。
永安坊是星城西北角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巷道狭窄曲折,房屋高低错落,大多是前朝遗留下来的砖木结构老宅。
这里居住的多是帝国大学的教职工及其家属,也有不少在此租住的寒门学子。
街道两旁歪歪扭扭地停着几辆平板车和早起贩菜的骡车,生活的气息已经开始在晨雾中悄然萌动。
然而此刻,这份日常的宁静被一种无形的紧张所笼罩。
两名身着便衣的军情局特勤蹲守在坊口一家尚未开张的早点铺屋檐下。
看似在避风抽烟,实则目光一刻不停地扫视着进出坊门的每一个人。
坊内更深处的几条岔道上,还有三组便衣呈网状分布,彼此之间通过微型耳麦保持联络。
但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没有任何收获。
带队的小组长姓孟,三十出头,是军情局行动处最能干的基层骨干之一。
他蹲在一处屋顶的阴影里,举着红外望远镜观察下方院落,眉头紧锁。
耳机里传来各小组的报告,内容千篇一律——“无异状”
。
孟组长放下望远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心里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永安坊的地形他早已烂熟于心,整片坊区共有七条出口,他们封死了六条,留下一条故意不设防。
那是通往帝国大学后门的一条窄巷。
巷口装有隐蔽摄像头,只要宋知远从那一条路出来,就会被捕捉到影像。
可他始终没有出现。
“头儿,”
耳机里传来一个年轻特勤的声音,“你说会不会……他压根就没回这儿?咱们是不是守错了地方?”
孟组长没有回答。他也开始怀疑这个判断了。
但命令就是命令,白局长亲自下达的死命令——盯死永安坊,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下方一座小院的角落,忽然顿住了。
那座院子属于帝国大学一位退休的老教授,院子里种着一棵上了年岁的枣树,枝丫探出墙外。
此刻天色渐亮,借着朦胧的天光,他看到枣树的树干上,绑着一根约莫两指宽的红布条。
红布条本身并不稀奇——星城民间有在树上系红布祈福的习俗。
尤其是老人家,更是常见。
但孟组长之所以注意到它,是因为昨天下午他提前来踩点时,曾路过这座院子,清楚地记得那棵枣树上什么都没有。
这根红布条,是夜里被人系上去的。
孟组长的心跳陡然加了一拍。
他没有声张,而是不动声色地调整望远镜焦距,仔细观察那座院子的每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