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原本跪在人群边缘、穿着破旧西装的中年白人男子,突然猛地从地上弹起。
以惊人的度冲破外围士兵松懈的阻拦,扑向皇帝!
他手中并无武器,只是嘶声用英语大喊着什么,涕泪横流,表情扭曲,似在控诉。
“护驾!”
惊呼声中,最近的侍卫反应极快。
一脚将其踹翻在地,数名士兵立刻扑上,将其死死按住。
男子仍在挣扎吼叫,声音凄厉。
白克明瞬间听清了他反复喊叫的内容:
“……我的土地!我的果园!你们抢走了我的一切!还给我!魔鬼!帝国的魔鬼!……”
是本地被征用土地的原农场主。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那男子被捂住嘴后出的呜咽声,和风吹过移民新房瓦片的轻响。
所有移民和士兵都惊恐地望向皇帝。
上官云脸色铁青,手已按在佩剑上。
皇帝许愿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被压在地上、仍在徒劳扭动的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仿佛刚才冲过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过了几秒钟,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带下去。依《帝国新领土治安特别法》,煽动叛乱、袭击御驾,罪当绞刑。查其家小,若无同谋,可免连坐,但所霸占之原住民土地(他用了‘霸占’这个词),即刻还官府,重新分配。”
命令简洁、冷酷、不容置疑。没有愤怒,没有解释,只有最直接的权力宣判。
“是!”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将那瘫软下去的男子拖走。
皇帝的目光再次扫过噤若寒蝉的人群,在那些移民惊魂未定、又隐隐带着几分快意的脸上,以及在更远处,那些躲在“过渡区”
棚屋缝隙后、眼神复杂的原住民身影上,一一掠过。
“继续行程。”
他淡淡地说,转身走向御辇。
车队重新启动,驶离伊登山。但方才那短暂而暴烈的插曲,如同一个冰冷的注解,瞬间戳穿了“皇化融合”
的温情面纱,将征服与被征服、剥夺与赏赐之间血淋淋的实质,暴露在奥克兰初秋的阳光下。
白克明坐在后面的车里,通过车窗,看到路边那些原本手持鲜花的孩童,此刻都畏惧地缩在父母身后,而那些移民脸上的激动也已褪去,换上了一种混杂着恐惧、庆幸与某种隐秘优越感的复杂神情。更远处,那些原住民的目光,似乎更加空洞,也更加幽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