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皇帝就是阴影的一部分,他该如何自处?
他又想起了考文垂录音里的那句话。
“当你们为了更高的目标而不得不行走在阴影中时,你们也就成了我们。”
不。
他摇摇头。
他和他们不一样。
他行走在阴影中,是为了让帝国行走在光明里。
至少,他曾经如此相信。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
星城的轮廓在下方显现,紫微宫的金顶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座他熟悉的都城,此刻看起来却有些陌生,有些。。。。。。危险。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嘉奖?
诘问?
升迁?
还是牢狱?
但他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
有些真相,一旦窥见一角,就必然会看到全部。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哪怕执棋的手,就坐在那九重宫阙的最深处。
飞机轮胎接触跑道,一阵颠簸。
白克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风纪扣。
星城,我回来了。
这场棋,还未到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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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七年一月八日,午后,星城。
紫微宫的重重宫阙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显得肃穆而森严。
九龙盘绕的朱红巨柱,金漆剥落的藻井,汉白玉栏杆上尚未融尽的残雪。
一切都笼罩在帝国权力中心特有的、令人屏息的寂静之中。
唯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仪仗队换岗口令,和寒风吹过飞檐下铜铃的叮咚声,偶尔打破这片沉寂。
白克明穿着全套帝国军情局墨绿色将官礼服,外披黑呢大氅。
在内侍官的引导下,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
他步履沉稳,目不斜视,但全身的感官都处于极度警觉的状态。
他能感受到两旁侍卫审视的目光,能听到自己靴底敲击在金砖地面上的清晰回响。
甚至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若有若无的龙涎香与陈年木料混合的复杂气味。
这不是他第一次踏入紫微宫深处,但绝对是心情最复杂的一次。
他怀里揣着那份用特殊密码重新誊写、封存在微型胶片盒里的塔斯马尼亚事件完整报告备份。
原件已在返航途中,按照程序交予军情总局机要处。
备份的藏匿地点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枚筹码。
内侍官在“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