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辩主陈瑀再次起身对蔡成致礼。
“王爷,依我所见,教化万族万民非一日之功。如果天下读书人都忙于教化万民,此生岂不是再无法做他事?”
蔡成笑了。
这个陈瑀,真会找时机。
教化万民,又不是今日才有,哪朝哪代没把教化万民当成重中之重?又哪里会让每个读书人为此奉献终生。
他的问题,就是来给蔡成捧场的。
蔡成示意陈瑀落座,才笑眯眯地说道:
“教化万族万民,当然非一日之功,而是需要数代人的努力方可。
“我倡议天下读书人去教化万民,绝非让诸君每天什么事都不做,天天去修正民间的一些恶习恶俗。
“我只是期冀天下读书人以身作则,成为天下百姓的榜样。
“大家想想看,连读书人都保留着一些恶习恶俗,那这个天下还有什么希望呢?”
陈瑀坐在那里也笑了。
汉王爷果然通透过人。
自己给其捧场,王爷随手就能接得住。
陈瑀昨日便看到,来参与论道的这些名流士子,对“教化万民”
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他可是知道,教化万民,并非需要时时扎根民间。
只要读书人自身能够做到以身作则、德行无缺,便已是天下人的榜样,自然可起到伦理道德的示范作用。
结果,王爷连眼都没眨,瞬间就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而且通过昨日、今日自己提的两个问题,必然已给王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只是,他觉得印象还不够深,如果能再加深、加强一下,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他马上再次起身致礼提问。
“敢问王爷,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不用费心费力,却能随时行使教化之实?”
陈瑀可以肯定,在教化万民的方面,王爷一定准备了许多简便易行的方法。
所以,他这不是在为难王爷,而是在给王爷搭梯子,让王爷有机会把“教化万民”
的话题讲解得透彻一些。
果然,蔡成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
“教化万族万民,不能讲大道理。道理留给官府颁布的诏令和倡议,而其他人则需要在日常细微之处着手。
“如何着手呢?大家是否知道在大汉蒙学课本上有一首小诗,名曰《春雨》?”
别说,还真有人知道。
这些人都是族中或家中有孩童进入了蒙学学堂,得到课本后,自然要研究一番。
一人仿佛屁股下面安装了弹簧,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声叫嚷着:“吾知,吾知!”
然后,不等别人斥责,就开始大声朗诵起来。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蔡成被这个家伙逗得“哈哈”
大笑。
“既能朗诵,可能解释一番,为何《春雨》一诗讲述的是教化万民的办法之一?”
那人得意洋洋地对着蔡成一礼。
“吾乃扶风张既张德容(张既字),被雍州公推为雍州辩主,在此见过王爷!”
待蔡成回礼后,张既马上说道:
“王爷所编撰的蒙学教本,吾一看到,便爱不释手。故方才王爷有问,吾急于作答,失态之处,请王爷原宥。”
蔡成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没有介意。
这人一报上姓名,蔡成马上就知道这人是谁了。
张既张德容,寒门出身,关中本土名士,务实型文官,曹魏关中核心重臣。
“王爷所着《春雨》一诗,确是行使教化的上佳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