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德公无话可说了。
原来人家设计的不是一个一成不变的治国机制。
因时因势而变的机制,哪里是现在能评价好坏的?
而且,从目前来看,庞德公研究了几年,也没有找到大汉新制明显的不足之处。
当前的皇权、治权、兵权分工与归属,也在汉王爷所设计的机制之下。
只不过目前时机未至,暂时还看不到完整形态罢了。
更何况,从昨天到今天,王爷所述,其核心均为“治国之道,须因时因势而易”
。
换句话说,如果当前治国之道,现不适之处,马上改良便是。何苦纠结于此道是否有瑕疵呢?
庞德公起身对蔡成恭敬一礼。
“从昨日至今日,王爷所言,不仅使德醍醐灌顶,亦使德知今后国策之本为‘民’。
“由此,还让德深知朝堂之上,须时时关注民情,随时现国策不当之处,并慎加修正之。
“德一生淡泊,前景升公数次征辟而被吾所辞。今日,德却愿应王爷所请,虽不为官,却可游历民间,教化万民。
“只是德尚须王爷肯,让吾先入行政学院修习圣师新学。如无新学为底,吾自不敢妄言能‘教化’二字。”
庞德公直接把蔡成带来的学问称为“圣师新学”
,也算是为蔡成所推行之学说命名了。
大家也都听明白了,什么所谓的新农、新商、新制、新政,都源于蔡成带来的新学。
不研新学,根本就无法置评新制、新政。
你都无法置评,又如何能与王爷论道?
至于挑战王爷,还是算了吧。
不见今日所有之问,王爷不仅对答如流,还能够讲出更深刻的内容吗?
比如说“待夷之道”
,王爷直接列举过去三百多年,大汉一朝是如何打击已经内附的西羌、乌桓、匈奴的吗?
而王爷所说的“帮扶之策”
与“教化之策”
,才是让万族融入大汉并长治久安之策。
被王爷居高临下打击,味道肯定不好受。
至于论道?
那只能“呵呵”
了。
在你提出一个幼稚的问题后,王爷站在更高的层面,如给稚童蒙学一般,为你解释几句。
哪怕是王爷解释完,你也觉得听懂了,可你对新政、新制、新学,还是不明就里,雾里看花。
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你还论个什么道?
如今有了庞德公带头,殿中之人也不再绷着了,纷纷起身,几乎不分先后地向蔡成施礼,口中皆言:
“吾等不敢再与王爷论道。愿入行政学院修习圣师新学。”
蔡成乐了。
他打心里感谢庞德公。
庞德公才是真正来与自己论道之人。
最重要的是,庞德公将自己“治国策当因时因势而易”
听进去了,也听懂了,还非常认同。
这样,既避免了天下悠悠众口说自己擅改祖制,又避免了儒家学子质问自己“儒学有何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