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朝廷不担心如乌桓、羌胡一般养虎自遗患乎?”
这问题表面上说的是“朝廷”
,可谁都知道,这是冲着蔡成来的。
当今朝廷之策,大多出自蔡成。不出自蔡成的,也要经过蔡成的肯。
谁这么大胆,竟然还敢挑战汉王爷?
众人放眼望去,马上便恍然大悟。
谁呀?
边让边文礼。
他本是论道辩主,而且还是序号为一的辩主。
结果他从昨天到今天,只提一问,被汉王爷站在更高层面“打击”
后,便一直沉默不语。
大家还以为这些辩主已经被汉王爷所折服,谁知道,他们一直在谋划着如何反击。
不过,边让,或者说边让代表这些辩主提出的问题,也确实足够刁钻。
谁不知道,如今大汉之疆土,是自商周以来,两千年间,历经了无数次的血战才打下来的。
可如今朝廷对四周蛮夷行使的已经不是什么“怀柔之策”
了,而是在天下读书人看来,完全是模仿汉初时“和亲、纳贡”
的卑躬屈膝之策。
不,应该说,远甚于“和亲、纳贡”
之策。
如今对蛮夷之策,不仅派出各类技师去帮助四周蛮夷,竟然还允许异族与汉人自由通婚。
这已经是在污染大汉的纯正血脉,羞辱大汉的祖先。
当然,现在与异族通婚的汉人还极少。
可总会多起来的不是吗?
扶风马氏一族,岂不就是因为马平(马腾的父亲,马的爷爷)娶了西羌女子为妻而被诟病至今吗?
这个问题回答不好的话,会使蔡成瞬间失去大汉民心。
毕竟,过去千余年来,中原王朝不是没对蛮夷行使过怀柔之策,可结果如何?
都是叛乱不绝。如先秦时的义渠、前汉之匈奴与西羌、后汉之乌桓、交州之南蛮……
可以说,蛮夷毫无信用,反复无常,早已深植汉人的内心深处。
也正因为如此,汉人从来不敢也不愿信任蛮夷。
众人都眼巴巴地看着蔡成,想知道蔡成如何回答。
蔡成示意边让坐下,然后便吐出悠悠一问:
“如今之汉人,是否包括先秦时期各国之人?”
“自是包括。”
边让几乎是脱口而答。
“那秦人、楚人,是否在武王立周之时,也被中原称为蛮夷?”
边让顿时语塞。
他已经知道蔡成要说什么了。
如果他回答“是”
,那就等于是说,蛮夷也能转化为正统汉人;
如果他回答“否”
,岂不是就不承认秦一统天下后的大一统王朝?
不承认秦,那“汉承秦制”
又当如何说?
更何况,反秦之陈胜、吴广、高祖刘邦、霸王项羽,亦都是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