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另一方面,她又指出了维拉目前最大的软肋——身份暴露的恐惧。
如果魔力被彻底吸干,变身解除,她的真面目将一览无余,届时,她的家人、朋友……包括楼上的美咲姐,都可能陷入危险。
维拉的心脏疯狂跳动,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屈服?还是……赌一把?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厂房大门的方向,援军什么时候才能到?
夜魅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一瞥,轻笑一声,打破了她的侥幸“还在指望您的同伴?很遗憾,在我现身之前,已经用结界暂时屏蔽了这里的魔力波动外泄。她们想要找到这里,恐怕需要一点时间……而这点时间,足够我们完成这场‘交易’了。”
她向前又迈了一小步,几乎要贴上半透明的护盾,深紫色的眼眸如同深渊,吸引着维拉的视线。
“选择吧,我亲爱的。”
她的声音如同最甜美的毒药,“是保留尊严和秘密,承受一点小小的‘损失’,然后回归日常?还是赌上您所珍视的一切,来维护那点可怜的战斗骄傲?”
维拉死死地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护盾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却无法驱散她内心不断蔓延的寒意。
她第一次感到,这层曾经给她带来无限安全的“绝对防御”
,此刻却像一座华丽的囚笼,而她,成了笼中待宰的猎物。
夜魅那看似“仁慈”
的劝降提议,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瞬间点燃了维拉压抑在恐惧之下的怒火与屈辱。
屈服?
主动解除护盾,像只待宰的羔羊般任由这只魅魔吸取魔力?
开什么玩笑!
维拉猛地抬起头,之前因魔法棒失落而产生的那一丝慌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维拉这个身份特有的、近乎膨胀的嚣张气焰。
她甚至故意出一声夸张的嗤笑,琉璃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屑和嘲弄,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哈!”
她双臂环胸——这个动作让她洋装胸前的蕾丝蝴蝶结微微颤动——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睥睨着夜魅,“投降?就凭你?一只只会躲在暗处耍弄小把戏的骚狐狸?”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刻意拉长的尾音,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挑衅“喂喂,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以为抢走了我的魔法棒,我就任你拿捏了?别笑死人了!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维拉伸出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身前那层流光溢彩的半透明护盾,出清脆的“叮叮”
声,仿佛在敲击一件坚不可摧的艺术品。
“这可是连那些皮糙肉厚、力量堪比卡车的蠢货魔物拼尽全力都啃不动的‘叹息之壁’!就凭你这细胳膊细腿,还有那几条软绵绵的、只会摇来晃去当装饰品的尾巴?”
她的目光刻意扫过夜魅那三条摇曳生姿的尾巴,语气中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想打破我的防御?再回去修炼一百年吧,杂鱼魅魔!不,就算给你一千年,你也休想伤到本小姐一根汗毛!”
维拉越说越激动,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口头碾压对手的快感中,暂时忘却了身处劣势的处境。
她甚至模仿着夜魅之前说话的语气,夸张地复述道“‘哦我给您一个选择’真是让人感动到落泪的‘善意’呢!可惜,本小姐对你的施舍没、兴、趣!”
她向前踏出一步,尽管护盾外的夜魅依旧从容,但维拉的气势却仿佛她才是掌控全局的一方“听着,丑八怪。现在应该是你跪下来求本小姐饶命才对!我的同伴随时可能赶到,等她们到了,就是你这只下水道里的臭虫的末日!你现在乖乖把我的魔法棒还回来,然后夹着尾巴滚蛋,本小姐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这番极尽羞辱的言语,连珠炮般砸向夜魅。
维拉胸口微微起伏,脸上因为激动的情绪而泛起红晕,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战斗的火焰——或者说,是一种用傲慢伪装起来的、不肯认输的倔强。
她死死地盯着夜魅,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恼怒或退缩。
她坚信,只要护盾不破,她就立于不败之地。
拖延时间,就是胜利。
这是她作为防御特化型魔法少女根深蒂固的战术信条。
然而,她并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愤怒反击。
夜魅脸上的玩味笑容反而加深了,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玩具。
她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抬起手,轻轻鼓了鼓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精彩,真是精彩绝伦的演说,我亲爱的‘维拉’小姐。”
夜魅的红唇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她竟然直接叫出了维拉的魔法少女名号,显然是做足了功课,“我都快被您的气势吓到了呢。”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再次缓缓掠过维拉周身的护盾,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拆解的精密仪器。
“如此坚固的护盾,如此‘强大’的自信……真是让人……”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舌尖轻轻舔过唇角,露出一个充满狩猎欲望的笑容,“……垂涎欲滴啊。”
维拉的心猛地一沉。
对方的态度太反常了,这种从容不迫,让她刚刚建立起来的虚假自信开始动摇。
但她依然强撑着,色厉内荏地喝道“少在那里虚张声势!有本事你就试试看!”
“如您所愿。”
夜魅轻笑一声,终于开始了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