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背影挺得很直,披肩从肩头滑落了一些,露出半截光洁白皙的后背,脊椎的线条在灯光下形成一道浅浅的凹槽,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被抹胸遮住的位置。
她拧开了一管口红。
我坐在沙上,隔着大半个房间看着她对着镜子化妆。
梳妆台上的那盏小台灯亮了起来,暖白色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微微上翘的凤眼眼尾、饱满的嘴唇正在被一层殷红色的口红慢慢覆盖。
她化妆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口红涂完之后是粉底,用一块小小的海绵蛋在脸颊上轻轻拍打,把本就白皙细腻的皮肤衬得更加瓷白。
然后是眼影,她从一个多色的眼影盘里挑了一块偏青铜色的色块,用细小的刷子蘸取之后,在眼窝处一层一层地晕染开来。
我看着她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游走,看着那双凤眼在镜子里时而睁大、时而微眯,配合着眼影刷的角度调整表情。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刚涂好的口红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樱桃。
空气里弥漫着化妆品的粉质香味,混着她身上那股刚沐浴过后的清淡体香,还有宫装面料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檀木或者沉香的味道。
这些气味搅在一起,在我的鼻腔里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麻的复合香气。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妈妈放下了手里的刷子,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会儿,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检查两边眼影是否对称。
然后她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一支眼线笔,沿着上眼睑的睫毛根部画了一条极细的线,眼尾处微微上挑,和她凤眼的弧度完美贴合。
最后,她拿起一瓶香水,朝着自己的脖颈和手腕各喷了一下。
然后她站了起来。
转过身来。
我的呼吸停了。
镜子里的侧影已经足够惊艳了,可当她正面朝向我的时候,那种冲击力完全是另一个量级的。
青铜色的眼影在她的眼窝处晕染出一层深邃的阴影,让那双本就狭长妩媚的凤眼显得更加幽深,眼尾的上挑线条配合着眼影的渐变,像是两片被风吹斜的柳叶。
睫毛被刷得浓密卷翘,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扇动两把小小的羽扇。
殷红色的口红把她的嘴唇衬得饱满欲滴,唇峰的弧度锐利而分明,嘴角那颗美人痣在红唇的映衬下更加醒目,像是画龙点睛的最后一笔。
粉底让她的肤色变得更加均匀白皙,和抹胸上缘露出的那大片雪白胸脯融为一体,从脸颊到脖颈到锁骨到胸口,全是一整片无瑕的、泛着瓷器光泽的白。
她就这样穿着那身青色宫装,披着半透明的纱质披肩,腰间的孔雀花翎在灯光下流光溢彩,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宫装的裙摆在地毯上拖出沙沙的声响,披肩的纱尾在她身后轻轻飘动。
她走路的姿态和平时不太一样,步子更小,腰肢的摆动幅度也更含蓄,像是在刻意模仿古代宫廷女子的步态,可那对被抹胸挤压得快要溢出来的巨乳却在每一步中不可避免地颤动着,和端庄的步态形成了一种要命的反差。
电视里那些演贵妃的女演员,没有一个能和眼前的妈妈相提并论。
她们缺的不是衣服和妆容,缺的是妈妈这副浑然天成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雍容与风情。
那种东西是化妆师和造型师堆不出来的,是几十年的阅历、自信和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沉淀出来的。
妈妈走到我面前,停下了脚步。
她低头看着我,凤眼里的光芒在青铜色眼影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两口幽深的古井,井底藏着什么东西在微微光。
“小彬。”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和这身宫装极其相配的、不疾不徐的从容。
“妈妈问你一个问题。”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的视线对准她的眼睛。她的指甲上涂着和口红同色系的殷红色甲油,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你爱妈妈吗?”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简单到我的嘴巴比脑子先动了。
“爱……爱的。”
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妈妈的凤眼眯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那个弧度带着一丝不满意。
“再说一遍。”
“我爱妈妈。”
“看着妈妈的眼睛说。”
我抬起头,对上了她的目光。
那双被青铜色眼影衬得幽深无比的凤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瞳孔里映出我自己的脸——一张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泛红的、平平无奇的脸。
“我……我爱妈妈。”
“声音太小了。”
她的拇指在我的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大声点。”
“我爱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