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的乱世用重典,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要换什么样的衣服?
她叫阿勇来,是不是——
我使劲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去。湿漉漉的头甩出几滴水珠,落在沙的绒面上,洇出几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沙对面的梳妆台上,妈妈的化妆品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口红、眼影盘、粉底液、香水瓶,每一样都是我叫不出名字的大牌。
香水瓶是磨砂玻璃的,瓶身上印着金色的花体字,瓶盖没有拧紧,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从瓶口飘出来,和房间里残留的体液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让人心神不宁的味道。
梳妆台的镜子里映出我的样子——一个围着浴巾坐在沙上的男人,头湿透,肩膀微微佝偻,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只能攥着浴巾的边缘。
镜子旁边挂着一张照片。
是妈妈在某个商务晚宴上的照片,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低胸礼服,头盘成一个优雅的髻,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凤眼含笑地看着镜头。
礼服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胸脯和深不见底的乳沟,腰部收得极紧,把她的蜂腰和丰臀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照片里的她光彩照人,高贵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而此刻,这个光彩照人的女人正在某个房间里换衣服,准备用某种我还无法想象的方式来帮我做好准备。
门外没有任何声响了。阿勇站在那里,沉默得像一尊石像。
房间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和我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我攥紧了浴巾的边缘,盯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等着它被推开。
门把手转动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的目光从地毯上那道月光细线猛地弹向门口,心跳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攥住了又松开,咚的一声撞在胸腔壁上。
门推开了。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流动的青色。
那种青不是寻常布料能染出来的颜色,介于湖水与翡翠之间,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冷光泽,像是把一整片雨后初晴的天空裁下来裹在了身上。
妈妈就披着这样一层青色从门框后面走了出来,脚步很慢,每迈一步,裙摆底部的暗纹就在灯光下流转一次,像水波从脚踝处向四周荡开。
我整个人僵在了沙上。
那是一件抹胸式的宫装长裙。
裙身的面料厚实而挺括,带着丝绸特有的细腻光泽,却比普通丝绸更有骨架感,像是在里层衬了一层薄薄的硬纱。
抹胸的上缘裁成一道平直的弧线,紧紧箍在妈妈胸口以上两寸的位置,把那对硕大饱满的巨乳从下方托起来,挤压出一道深得几乎看不见底的乳沟。
雪白的奶肉从抹胸上缘鼓胀而出,像是两团被模具强行压住的面团,随时都要从那条窄窄的青色布边上翻涌出来。
抹胸的边缘绣着一圈极细的金线暗纹,是缠枝莲的图样,金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衬得那片白得晃眼的胸脯更加扎眼。
腰部收得极窄。
宫装的腰线比现代礼服要高出不少,卡在肋骨下方最纤细的位置,把妈妈本就盈盈一握的蜂腰勒得更加夸张。
而在这截细腰上,环绕着一圈让我几乎移不开眼的装饰——孔雀花翎。
那些翎羽不是真正的孔雀羽毛,而是用丝线&和金属丝一根一根手工编织出来的仿品,每一片翎羽都有巴掌大小,翎眼处镶嵌着一颗拇指盖大的蓝绿色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孔雀尾羽特有的那种流光溢彩。
十几片翎羽层层叠叠地环绕在腰间,像一条华丽的腰封,随着妈妈走动时腰肢的轻微摆动,翎羽的尖端微微颤动,宝石的光芒也跟着一闪一闪的。
腰部以下,裙摆陡然撑开,青色的丝绸面料顺着她丰满的胯部和浑圆的臀部倾泻而下,一直垂到脚踝处,在地毯上拖出一小截裙尾。
裙摆的布料比上身更薄一些,隐约能看到底下腿部的轮廓,尤其是她迈步的时候,大腿前侧的线条会在青色丝绸下面若隐若现地浮动。
她的肩上还披着一件同色的宽大披肩。
披肩的面料是更轻薄的纱质,半透明的青色纱从双肩垂落,像两片薄雾搭在她圆润白皙的肩头上,遮住了大半截手臂,却遮不住锁骨和肩胛骨的精致轮廓。
披肩的边缘同样绣着金线暗纹,和抹胸上的缠枝莲相呼应,垂坠的纱尾在她身后轻轻飘动,带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风。
整个人就像是从某幅古代仕女图里走出来的。
不,比仕女图里的任何女人都要丰腴,都要艳丽,都要让人喘不过气。
“怎么了?看傻了?”
妈妈的声音把我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她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凤眼里带着一丝被我的反应逗乐了的笑意。
嘴唇还没有上妆,是素净的玫瑰粉色,可光是这张没有任何修饰的脸配上这身宫装,就已经足够让人心跳停拍了。
“妈……妈妈,你这是……”
“接下来要和你面对面,”
她松开门框,朝梳妆台的方向走去,宫装的裙摆在地毯上拖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孔雀花翎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晃,“妈妈总得把脸化好看点,才配得上这身衣服。”
妈妈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宫装的裙摆在椅子周围铺开,青色的丝绸堆叠出层层褶皱,像一朵盛开在地毯上的巨大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