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营的士兵趴在墙根底下、弹坑里、碎砖后面,手里的汤姆逊和加兰德在这个距离上不需要瞄准,枪口抬起来扣扳机就行了。
子弹像泼水一样泼出去,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栽倒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眼睛都是红的。
鬼子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冲过去!只要冲过去!支那人的冲锋枪就没用了,冲锋枪没有刺刀,枪身又短又重,近身拼不过三八步枪。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距离在缩短,但缩短的度没有子弹快。从五十米到二十米这三十米距离,是一道道由子弹织成的墙。
加兰德八子弹一口气打完,换弹桥咔嚓一声,接着打。汤姆逊一梭子三十,突突突突的打出去,鬼子拉一下枪栓的功夫,这面已经打出了七八子弹了。
跑在前面的鬼子倒了下去,后面的人踩着尸体跑两步也倒下去了。七八秒的冲刺时间,被子弹切成了两三秒一段,跑几步就得趴下,趴下了就再也站不起来。
有的鬼子冲到了二十米以内,那是运气好,前面的人替他挡了子弹。但他还没来得及庆幸,一颗子弹就打穿了他的胸口,血瞬间就从胸口涌了出来,人还没来得及倒下,又一颗子弹打在了他的脸上。
整个身体往后一仰,砸在身后同伴的身上,两人一起滚倒在地上。
刘全有端着汤姆逊,一梭子打完换弹匣,换完接着打。他看着那些冲出来的鬼子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些狗日的,只要他们出来了,就别想再回去。
就在一营正在屠杀鬼子的时候,仓库区的大库房里突然传来了动静。
那里关着被田中少佐抓捕过来的几十个老百姓,门口原本有七八个鬼子看守。骑兵联队起最后反扑的时候,看守被抽走了大半,只剩下三个人,两把步枪,一把歪把子。
三个鬼子蹲在门口,枪口对着库房里面,眼睛盯着那些缩在墙角的老百姓,但耳朵都在听外面的枪声。
枪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他们的脸上越来越急,不停地回头看身后的巷子,又转回头来瞪老百姓一眼,像是在说“别动”
。
库房里,老百姓挤在墙角,缩成一团。老人紧紧蜷缩着,女人捂着孩子的嘴,男人攥紧着拳头。他们知道鬼子暂时不杀他们,肯定是要拿他们当挡箭牌。
枪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仔细听起来,三八步枪的脆响里混进了其他的枪声,一个蹲在墙角的老汉抬起头,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嘴唇哆嗦着,小声说了一句:“是咱们的队伍……是咱们的队伍打过来了。”
旁边的人没敢接话,但因为这句话,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赵永强蹲在墙角,他已经听了好一会儿了。他听出了那枪声的节奏不是三八步枪那种打一枪拉一下的慢拍子,是连成一片的、密不透风的、像泼水一样往外倒的快拍子。
现在枪声越来越近,近到能听清每一子弹落地的声音。
赵永强知道,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