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生跟在后面爬出来,蹲在履带旁边,狠狠的嚼着嘴里的午餐肉:“可不是嘛,就不能等我们拿下随县再下吗?”
“小白,你说打完了这一仗,咱们的坦克团会休整吗?”
“休整?我可不想休整。坦克一停,人就懒了。人一懒,枪都端不稳。再说了,鬼子不投降,我就想一直打。”
陈志明用力点了点头,雨还在下,坦克的炮管上挂着一串串水珠,顺着炮口往下滴。
履带陷在泥里,有半寸深,动起来肯定打滑。
陈明志蹲在炮塔上,扯了一块帆布盖住炮口,用绳子扎紧,又从里面拽出一块干布,擦了擦潜望镜。
随着传令兵“开拔”
的口令传来,白七生赶紧坐进驾驶舱,试了试操纵杆,转过头对陈明志说:“得快开了。雨再这么下,路就烂了,坦克开不动。开不动,步兵就得自己冲。步兵自己冲,死的人就多了。”
陈明志点了点头,利索的爬进坦克里,把舱盖拉下来,扣紧,朝驾驶员喊了一声:“动!”
动机轰鸣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混着雨水,飘散在灰蒙蒙的天空里。坦克缓缓开动,履带碾过泥泞的路面,溅起一道泥水,像一条黄色的尾巴,拖在后面。后面的坦克一辆接一辆地跟上来,轰隆隆的,在雨中朝着淅河镇的方向压过去……
半小时前,坐落在汉水东岸的一片平坝上三十公里外的老河口机场内,吴建明正穿着崭新的飞行服,坐在一间飞行员休息室里,和三十多名同伴闲聊。
休息室的窗户上蒙着一层白雾,看不清外面的雨势,只能听见雨水打在玻璃上的沙沙声。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跟外面像是两个世界。
按理说,刚完成了三个月新兵基础训练的他是没有资格坐在这里和那些老资格的飞行员们一起作值班飞行员进行待命的。
但是由于他良好的领悟力以及优秀的身体素质,使得他在一百多名飞行学员中脱颖而出。
吴建明不但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了驾机升空和降落的操作,而且对于基本的战术动作也做得像模像样。因此作为奖励,战斗机第一飞行团团长梁添成特地允许他以一名僚机的身份,在休息室里聆听老飞行员的言传身教。
今天轮到梁添成值班,他正坐在飞行员们中间,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讲起了他的“空中格斗经”
。
“你们这些小子,飞了几个月,以为自己已经能上天打仗了?”
梁添成的目光从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扫过,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别做梦了。能把飞机飞起来,那是基本功。能把飞机飞到鬼子面前还活着回来,那是本事。能把鬼子从天上打下来自己还能飞回来,那是祖宗保佑。”
吴建明听得入神,手里的搪瓷缸子端在半空,忘了喝。旁边一个老飞行员插嘴:“团座,您就直说吧,咱们到底该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