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施,咱们四师这次可是露脸了。”
王东原龇着一口大牙朝施中诚咧嘴笑。
施中诚看了他一眼,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虽然没说话,可眼里都是得意之色。
王东原举着望远镜朝东边扫了一圈,放下望远镜,挠了挠头,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不过……这也太顺利了吧?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鬼子都跑哪儿去了?是不是被咱们打怕了,缩回淅河镇当缩头乌龟去了?”
施中诚点了点头,盯着东边的方向,淅河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告诉各团,加前进。鬼子缩在淅河镇,等着我们去打。”
随着施中诚的下令,部队行进的度更快了。四师的兵沿着蒋家河南岸的土路往东推,脚步又急又密,踩得泥水四溅。坦克在步兵后面跟着,履带碾过泥泞的路面,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车辙。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部队到了一个叫刘家冲的小村子。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老百姓早就跑光了,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院子里散落着逃难时丢下的杂物。
王东原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天,转身对施中诚说:“师座,让弟兄们歇口气,吃点干粮。再往前走,就是淅河镇了,鬼子不会让咱们安安稳稳地走到镇口的。”
施中诚点了点头,朝身后的参谋说:“传令各旅,就地休息一刻钟,吃干粮,检查弹药。”
传令兵跑了出去,口令一声接一声地传下去。队伍停了下来,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蹲在路边、靠在树下、坐在田埂上,掏出步兵干粮和水壶,闷头吃喝,快补充体力。
四师警卫营的弟兄们没闲着。他们散开成扇形,沿着刘家冲外围的田埂、树林、屋顶,布了一道松散的警戒线。
其他战士可不管这些。
他们从背包里掏出步兵干粮——压缩饼干、饼子、咸菜,还有肉罐头。特别是这肉罐头,肉块大,油水足,咬一口满嘴流油。
士兵们大口大口地啃,腮帮子鼓得老高,大家都知道,饿肚子打仗是挥不出全部战斗力的。
在芷江训练的时候,军座就反复说过这话,不光说,还做。后勤想尽办法搞肉、搞蛋、搞罐头,变着花样让兵们吃好穿好。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
有个小兵边啃干粮边嘟囔:“这肉罐头,比我在家过年吃得都好。”
旁边另一个兵接话:“那当然。军座说了,当兵的吃不饱,哪有力气打鬼子?”
几个人嘿嘿笑了几声,又埋头继续吃。
就在这时,天边滚过一阵闷雷。
不是炮声,是雷,只见乌云从西边压过来,黑压压的,像一口倒扣的锅,把半边天都遮住了。风突然大了,吹得树枝乱晃,吹得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往上飘。
雨点先是稀稀拉拉的,砸在地上,溅起一小团尘土;没一会儿就密了,哗哗的,像有人在天上往下泼水。
陈明志从坦克里钻出来的时候,雨正下得紧。他摘下坦克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骂了一句:“这鬼天气,老天爷跟谁有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