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普通的病人,郑嘉英会有自己的方式完成告知。
但叶恪无论身份还是病情都跟普通人没有关系。尤其病情,他跟何岸文几乎是在与病人零深入交流的情况下诊断出did。
叶恪在疗养院呈现见所未见的阻抗和排斥,导致医生始终无法确诊。
但在景山馆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平衡和精准,除了精准他想不出其他词形容,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叶恪展现了典型到严丝合缝的相关症状。
事情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前所未有的顺利,以致他也觉得应该让病人知晓病情。
只是有些顾虑,“一次性全部告知吗?”
施以南说:“他很冷静,也很有勇气,我觉得没必要隐瞒。”
郑嘉英说不是隐瞒,是他们通常采用金字塔式的告知,给病人多留时间缓冲。
施以南说:“有什么区别?再说我觉得他会有办法全部问清楚。”
郑嘉英不置可否。
鉴于需要向叶恪展示病情相关的证据,郑嘉英将谈话的场地定在附楼的心理疏导室。
那里一开始就是给叶恪准备的,但何岸文一次也没能让叶恪走进来过。
叶恪进来后,何岸文帮他倒水,向他介绍多功能播放仪,试图让叶恪放松一些。
但叶恪紧紧抱着自己的包,走向沙发,端正坐下,看上去很冷静地对郑嘉英说:“你们说我生了什么病?精神分裂吗?”
郑嘉英在他对面坐下,“不是精。。。”
叶恪快速打断他,“是边缘性人格障碍吗?”
郑嘉英惊讶,“不是。”
“是躁狂症吗?”
“不是。”
这些都是疗养院医生的最初诊断,但后来逐渐排除。他惊讶于叶恪对这些常人极少关注病症的了解,忍不住问道:“你学过相关专业呀?”
“没有,我看过一些书,”
叶恪停了停,思索片刻,“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吗?”
一旁的何岸文跟郑嘉英对视一眼——did某种程度上可以看成极端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叶恪对精神障碍的了解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不存在认知病症的困难。
“是解离性身份障碍,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多重人格。”
“。。。那是什么?什么意思?”
叶恪进来后第一次出现表情。
“简单说,就是你的身体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人格,他们跟你共同存在,共同使用你的身体和时间,主要是时间,你有感觉到自己的时间在丢失吗?”
一枚徽章被叶恪攥到铁针变形,他看上去依然镇定,“丢失时间就是因为这种病吗?”
“是的。”
郑嘉英声音放柔了说。
叶恪盯着他,“你们怎么确诊的?靠推测吗?”
“我们有一些证据,你看完就知道了。”
郑嘉英整理的资料不仅包括景山馆监控视频,还有从圣光调来的相关记录,以及用手机拍下的叶家晚宴上的马格。
叶恪在不同画质的音频资料里看到了噙着奶嘴的自己,看到了在家里黯淡许久的礼台上派头十足的自己。
也看到走廊里跟施以南暴怒对峙的自己,他问“你把叶恪藏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