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丁香和阿诚回去之后,桂儿敲开了沙延骁的房门。
沙延骁的房门虚掩着,桂儿轻轻推开,见他正坐在桌边擦拭银针,灯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疲惫。
“还没睡?”
他抬头,把银针放回木盒里,“进来坐。”
桂儿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指尖绞着衣角,犹豫了半晌才开口:“白天……伯兰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沙延骁叹了口气,往茶杯里添了些热水,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我从那户人家看完诊回来,她正在药柜前整理,起初看着好好的。突然就说头晕,往我这边走过来,没等我反应过来,人就往我这边倒,我只好伸手扶了一把,把她搀到里间的病床上。”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我给她按人中、诊脉,刚想说让她躺会儿,她突然就抱住我,还……还亲了我一下。我当时都懵了,没等推开她,她就自己解开了领口的扣子。偏偏这时候,你们就回来了。”
桂儿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紧。她垂下眼,看着桌上的药罐,声音闷闷的:“你才说她是低血糖?”
“总不能让她太难堪。”
沙延骁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一个姑娘家,做出这种事,想必也是逼到份上了。她父亲今天上午又来复诊,拉着我诉苦,说面馆生意差得很,最近还有黑社会上门收保护费,不给就砸东西。他身子虚,干不了重活,一家人眼看就要断了生计。”
他拿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看着水汽氤氲:“我前前后后帮了他们不少,或许是她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抓住点什么吧。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桂儿沉默了。她能想象谢伯兰的绝望——在这乱世里,一个走投无路的姑娘,或许真的会把救命稻草攥得太紧,以至于用错了方式。可心里那股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往后……”
她咬了咬唇,“还让她来吗?”
沙延骁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要是不开心,明天我跟她说清楚,让她不用再来了。工钱我会给她结算清楚,另外再给她些钱,算是帮她父亲治病的添补,至于她家里的难处,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或许可以找人帮忙找一处适合女孩子的活计,让她去做。”
桂儿抬起头,撞进他温和的目光里,那里面没有躲闪,只有坦荡和疼惜。她忽然就松了口气,鼻子却有些酸:“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沙延骁看着她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心里也舒展了些,有些事,说开了总比憋在心里好,尤其是在她面前,他不想有半分隐瞒。
“别多想了。”
他把温热的茶杯推到她面前,“明天就好了。”
桂儿捧着茶杯,指尖传来暖意,心里的阴霾也散了些。或许,谢伯兰真的只是一时糊涂。而她和他之间,总该多些信任才是。
第二天一早,谢伯兰照常拎着个布包走进医馆,里面是她娘新做的蒸糕。刚放下包,沙延骁就走了过来,神色平静:“伯兰,你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