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谢伯兰照常过来帮忙,何佩茹中午的时候也过来了,桂儿连忙去殷勤的招待。
何佩茹一眼瞥见了谢伯兰,脸色阴暗了下来:“她怎么还在这里?”
桂儿连忙陪着笑说:“伯兰跟我一样,都是医学生,懂一点医疗知识,我们现在不是病人越来越多?忙不过来,所以请她过来帮忙,您不是说,我们这里规模太小,要扩充营业,多用些人吗?这就是个开始啊,但是要请旁人,费用肯定高,伯兰是我们的熟人,所以工钱比较低的,比较划算。”
她其实是生怕何佩茹要找谢伯兰的茬,所以才这样说的。
不料,何佩茹听到这个理由居然点点头认同了:“我听说这位谢小姐家原本也是个商户之女,可惜不过是老爷子手里接过来的生意,而且谢先生不太擅长经营,本来也不过是勉强维持,日本人来了,不说中间周旋,居然直接丢下生意,携家眷跑到澳门这边来了,那也不怪现在变得如此落魄了。”
桂儿吓了一跳,她马上就意识到这个何佩茹肯定是回去找人调查了谢伯兰。
谢伯兰听了这番话,脸上挂不住了,心里有些不服气,但是又不敢得罪何佩茹,就撅着嘴低下头不吭声。
何佩茹见谢伯兰低着头不吭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既然是来做工的,就得有个做工的样子。桂儿,我知道你们兄妹俩都是个好脾气的心善,肯定舍不得使唤,但是生意就是生意,好比方说倒药渣,把煎药的瓦罐刷出来——这些粗活,总不能让你和沙医生动手。”
这话明摆着是刁难,桂儿刚要开口,谢伯兰却抢先道:“我去。”
她攥着衣角,转身往水房走去,背影挺得笔直。
桂儿心里不是滋味,忙给何佩茹倒了杯茶:“何小姐,伯兰她……”
“怎么?我说错了?”
何佩茹呷了口茶,慢悠悠道,“落魄了就得认,总不能还端着从前的架子。再说,能在沙医生这儿讨口饭吃,已是她的福气。”
沙延骁正在给病人诊脉,闻言抬头道:“何小姐,伯兰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做杂役的。”
何佩茹满怀温柔地看着沙延骁,有点娇嗔的说:“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好不容易聘了个人手回来,当然是把那些脏活累活都让她干了,那可是付了工钱的。”
说着一直盯着水房的方向,直到谢伯兰端着洗干净的瓦罐回来,手背上沾着些泥点,才满意地移开目光。
之后何佩茹又在中医馆待了好一会,一边吩咐谢伯兰干活,一边撩着沙延骁说话,还邀他去看电影。但是刚好附近有一家人得了疾病叫沙延骁过去看看,沙延骁二话不说,拿起药箱就走了。
何佩茹觉得没趣,才走了。
桂儿松了口气,刚想要往水房去宽慰谢伯兰几句。
丁香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小姐,巷口绸缎庄的张掌柜清仓呢,说是要把店里头那些散的布头低价出清,里头有丝绒还有呢子,便宜得很!我想着给阿诚做件冬衣,你要不要也去挑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