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恪站在水师旗舰上,不断派小船测风。片刻后,东南风渐起,水师旗手立刻挥动令旗。
“风来了!”
诸葛恪抓住船舷,高声喝道,“点火船!汉军敢进雾里,就让他们连人带船烧成灰!”
六十艘火船上的死士同时点火。干柴很快燃烧起来,黑烟升上江面,火油顺着船板流淌,热浪逼得附近吴军战船不断后退。
可是雾中没有战鼓,没有号角,也没有船桨声。
陆逊握着千里镜,听了很久,只听见一种从未听过的低沉轰鸣。那声音不急,却一声接着一声,连脚下高台都在微微震动。
咣!咣!咣!
“什么声音?”
一名吴将脸色白,俯身看向江面,“水底有东西?”
没人回答。
一阵更大的风吹过长江,压在水面的浓雾终于被撕开。最先出现的不是船帆,而是四根高大的黑色烟囱。
滚滚黑烟从烟囱里喷出,直冲天空。烟雾下方,四艘通体包裹铁甲的庞大战舰并列而来,船身比东吴最大的五层楼船还长,船覆盖厚重钢板,前端装着尖锐撞角。
四艘战舰没有一面船帆。
它们两侧各装着巨大的明轮。宽厚叶片不断砸入江水,卷起成片浪花,推动庞大船身逆风逆水向前。船舷上整齐排列着黑洞洞的炮口,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面赤色汉旗迎风展开。
最前方那艘巨舰的船,三个白色大字清楚可见。
定远号!
整个东吴水师安静了。
有人张着嘴,手里的弓滑落到甲板上。有人不断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还有几个年轻士卒直接坐倒在船板上,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没有帆……”
一名老水卒喉咙干,“它怎么会动?”
诸葛恪也盯着定远号两侧旋转的明轮,额头冒出冷汗。江水正从汉舰船两边分开,明轮每转一圈,那四艘巨舰便向前压进数丈。
它们早已在雾中越过吴军前哨,又从下游调转船头。此时逆风逆水而来,度竟没有慢下多少。
“放火船!”
诸葛恪抓起令旗,厉声大吼,“不要让它们靠近铁索!全部放出去!!!”
六十艘燃烧的火船被吴军推出阵列。借着风势,烈焰压向四艘铁甲舰,火船上的死士在最后关头跳入江中,燃烧的船身则直撞定远号。
定远号没有转向。
它的烟囱喷出更浓的黑烟,两侧明轮度加快,庞大舰迎着第一艘火船撞了上去。
轰!!!
包裹钢板的撞角直接刺入火船船腹。木板断裂,船身从中间折开,燃烧的木料被压进水里。火油溅上定远号船,烈焰沿着铁甲铺开,却找不到可以点燃的船板。
第二艘、第三艘火船紧跟着撞来。定远号仍不躲闪,钢铁船一路向前,撞碎船板,碾断龙骨。其余三艘铁甲舰同时压上,四道钢铁舰排成一线,硬是从火海中撞出了一条通路。
东吴水师的箭雨和石弹也在此刻落下。箭矢打在铁甲上,出密集脆响,随后纷纷落水。十几块石弹砸中船舷,只留下凹痕,连最外层铁板都没能穿透。
“瞄准铁索绞盘。”
定远号甲板上,费祎扶着船舷,看了一眼两岸。炮长挥下令旗,左侧四门火炮同时开火。
雷声压过江面!
实心铁弹横扫而出,两艘固定铁索的吴军战船当场被打穿。木屑、断肢和碎裂的船板飞上半空,绞盘也被炮弹砸烂,第一道铁索立刻失去支撑,沉入江中。
定远号从铁索上方压过,船底传来刺耳摩擦声。那根号称能拦住百艘楼船的粗大铁索被巨舰拖出水面,绷直数息后,直接断开。
“侧舷炮,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