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暗投,不过如此。大汉偏要把这些人捞出来。
下午时分,残阳照着太学废墟。
六科的最终录用名单,终于出炉了。
太学废墟中央的那座高台上,大汉天子刘禅,穿着一袭玄黑色的帝王冕服,在全副武装的铁鹰锐士护卫下,亲自登上了高台。
高台下,是几千名屏息凝神的应考者,以及数以万计的洛阳百姓。
刘禅没有让赵广或者蒋琬代劳,他也没有念那份名单。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俯视着下面那些渴望的眼睛。
“今日,六科录用总数,一百二十二人。”
刘禅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铁科,十八人!木科,二十三人!织科,九人!算科,十五人!医科,十四人!农科,二十一人!另有二十二人,因某项技艺突出,列入候补名册!”
“朕不说废话。”
刘禅抬起手,指向高台下的一条通道,“所有念到名字的人,依次走上高台。朕,亲自给你们授印!”
人群立刻沸腾了,但又被锐士的长枪压制着保持秩序。
第一个走上来的,是那个造出微型减水磨的老木匠。他走起路来都在打摆子,当他站在刘禅面前时,几乎要跪下去。
刘禅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从身后的托盘里,拿起一面刻着“大汉将作监”
五个大字的黄铜腰牌,以及一份盖着尚书台大印的任命文书,郑重地塞进老木匠怀里。
“这是你的本事换来的。大汉,谢你的手艺。”
刘禅温和地说。
一个接一个的工匠、郎中、算手走上高台。荀粲走上来时,刘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大汉的国库,以后有你核算的一席之地。”
荀粲紧紧攥着铜牌,泪流满面。
而当那个织科复试中被李壆画了圈的中年妇女,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战战兢兢地走上高台时,台下响起了一阵惊叹声。
从古至今,历朝历代,从未有过女子被朝廷正式授予官职。哪怕只是一个管作坊的小官,那也是官。
妇女紧张得浑身抖,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当刘禅将那面象征着权力和认可的铜牌递向她时,她的手指一滑,铜牌“当啷”
一声掉在了木台上。
妇女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犯了欺君之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台下安静下来。
刘禅没有怒,也没有让侍卫去捡。他亲自弯下腰,将那面铜牌从地上捡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然后,他走到妇女面前,双手将铜牌递到她眼前。
“别怕。”
刘禅看着她,笑得很温和,声音却足以让台下每一个人听清,“从今天起,你就是大汉将作监织造局的一员了。你不用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你的手艺,比朕见过的大多数只会清谈的男人,都要强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