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冬天冷。西城那边更是个风口。”
刘禅放下筷子,关切地看着他,“前几天户部的冬衣和被褥,够不够厚?若是短缺了,你直接去辎重营提,就说是朕准的。”
孙茂的心跳开始加。他怎么也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天子,竟然会关心他老婆的风湿和被褥的厚度。
“够了,够了!谢陛下天恩!”
“听说,你有个儿子?几岁了?”
刘禅又问。
“犬子今年十一。”
“十一了,该开蒙读书了。在哪个私塾?”
“在……在城南的张记私塾。”
“张记啊……”
刘禅摸了摸下巴,突然笑出了声,“朕听说,你那宝贝儿子可不省心。前几天是不是在私塾里跟人打架,把人家李掌柜儿子的鼻子都打出血了?被先生罚抄了五十遍《孝经》?”
当啷一声。
孙茂手里的汤勺,掉进了碗里,溅起一片汤汁。
他的脸色一下白了。
天子怎么连他儿子几天前打架被罚抄书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都一清二楚?
那说明什么?说明他孙茂的一举一动,他家里的每一个喘气的活人,全都在天子的视线之内。这根本不是拉家常,这是在扒他的皮。
孙茂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浑身抖:“陛下!犬子顽劣,末将回去一定重重责罚!末将……”
“哎,起来起来。小孩子打架,算什么大事。男孩子嘛,皮一点才有出息。”
刘禅亲自起身,把孙茂扶了起来,还替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刘禅陪着他,又聊了小半个时辰。全程没有提过一句西门防务,也没有问过一句降卒的情况。
直到孙茂起身告退。
当他走到含章殿的门槛前时,刘禅突然在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孙茂肩头一沉。
“孙茂啊。”
刘禅的声音依旧温和,“西门那边,是个要紧的地方。你们辛苦了。”
“朕心里,是有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