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张大了嘴巴。
给有造反嫌疑的部队提前粮?还给他们武器?野狗?什么野狗需要用破甲箭去射?
但训练有素的军人本能,让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下去。他单膝跪地,重重一抱拳:“末将领命!”
看着周虎退出的背影,刘禅的嘴角微微上扬。
“要反,就让你们吃饱了反。拿着朕给的箭,朕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射向朕的喉咙。”
午后,含章殿。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砖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刘禅坐在案后,接连见了三拨人。
第一拨,是洛阳留守的文官,汇报秋收粮赋入库的详实数据。刘禅听得很仔细,时不时指出账目上的漏洞。
第二拨,是将作监的主事,呈报新式曲辕犁在司隶地区的量产进度。刘禅不仅听,还亲自在图纸上改了几处受力点的设计。
而第三拨,是刘禅亲自点名,单独要见的人。
洛阳城西门守备队的队正——孙茂。
当这个四十出头、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被宦官引入含章殿时,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孙茂的手心里全是汗。他以为,天子突然召见一个底层的队正,一定是要严厉过问西城的治安,或者是察觉了什么蛛丝马迹。他在脑子里,已经把演练了无数遍的忠心套话,背得滚瓜烂熟。
“末将孙茂,叩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孙茂跪在地上,声音洪亮,透着军人特有的粗犷。
“免礼,赐座。”
刘禅的声音很温和。
孙茂小心翼翼地在矮榻上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
但他等了半天,预想中关于“防务”
、“治安”
的严厉问询,一句都没有。
“朕还没吃午膳。既然你来了,陪朕吃一碗吧。”
刘禅挥了挥手,两名宫人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饼,走了进来。
一大碗汤饼,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和厚厚的羊肉片,被推到了孙茂面前。
“吃啊,冷了就腥了。”
刘禅自己先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孙茂受宠若惊,赶紧端起碗。他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盘问。
“孙茂啊,你是哪里人?”
刘禅边吃边问。
“回、回陛下。末将是兖州陈留人。”
“哦,陈留啊。那可是个好地方。”
刘禅笑了笑,“离家这么多年,媳妇身体还好吗?”
孙茂一愣:“劳陛下挂念。拙荆身体尚可,就是常有风湿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