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里,攥着一团东西。那是一封信,一封被他撕得粉碎,又在深夜里,用颤抖的手,一点一点用浆糊重新拼好的邺城密信。
这封信,不是早先邺城旧党逼他殉国的那封。
而是他在出城前,赵广悄悄塞给他的。那是汉军斥候从雁门河的浮尸身上打捞上来的,一封曹宇写给轲比能的残信。
上面只有半句话还能看清:“邺城已备兵三万,约期共击并州……”
张合盯着那几个字,手指用力攥紧,指甲几乎刺破了羊皮纸。
良久。
他深吸了一口冷气,将那封残信折好,小心翼翼地塞入胸前的铁甲缝隙中,贴着心口的位置。
他转过身,大步走下城楼。沉重的铁靴踩在青石台阶上,出铿锵声。
“胡遵!”
一声暴喝,压过了关外的风嚎。
“末将在!”
胡遵提着刀,从城墙通道里快步跑来。
“传我将令!”
张合的声音沉稳如铁,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出来的,带着边塞老将特有的警觉与肃杀。
“雁门关一线,从今日起,所有烽燧,加派双岗!夜间不许熄灭火盆!”
“太行山东向的每一条山路、每一条河谷、甚至是一条耗子洞,全部给老夫安排斥候,日夜轮班巡查!尤其是壶关方向!”
胡遵神色一凛:“老将军,邺城那边,真的敢来?”
“他们敢来,那是找死!”
张合猛地抬起头,那双见过无数尸山血海的眼睛,越过长城,望向邺城所在的东方。他嘴角扯出一点冷笑,轻蔑,也决绝。
“邺城要来,就让他们来。老夫就在这儿等着他们!”
“锵!”
张合一把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在寒光中出清鸣。
“这一次,老夫的刀,可不是为了曹魏那帮蝇营狗苟的废物在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