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趁机表什么收拢人心的激昂演说。
他甚至挥手制止了想要上前记录这一幕的随军史官。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眼底那点柔软,重新收了回去。
“上马。”
刘禅低声说道,随后翻身跨上了枣红马。
他轻轻夹了一下马腹,拉转马头,没有向着沸腾的南门,而是转向了偏门的方向。
赵广策马跟了上来,不解地低声问:“陛下,第一批家眷刚到,蒋大人后面的大车队应该也不远了。您不见见他们,或者等家眷全部安顿好了再走吗?这可是收买并州军心最好的时候啊!”
刘禅看着前方的道路,摇了摇头。
“不等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该做的,朕都已经做了。恩义,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是靠车轮子拉来的。剩下的,他们自己会看,自己会记住。”
马蹄声清脆。
刘禅顿了顿,忽然拉住缰绳,转头对赵广补了一句。
“替朕,给张合带句话。”
赵广在马上抱拳:“陛下请讲。”
“告诉他——”
刘禅的目光锋利起来,像能看穿百里外的风雪:“朕答应过他的事,一件都不会少!他的兵,朕接住了。他的家眷,朕也接住了。这太原城里的烟火气,朕给他留住了!”
“现在,轮到他替朕,把雁门关的北风,给朕挡死!”
“驾!”
枣红马扬起四蹄,踏上了南归的官道。三百名身披白毦的亲卫紧随其后,玄色的铠甲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钢铁洪流。马蹄声渐渐远去,融入了风中。
一百二十里外。
雁门关残破的关隘上,寒风如刀。
张合穿着厚重的铁甲,站在最高处的城楼上。
他微微眯起那双苍老的眼睛,目送着南方。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天子的车队已经启程了。
风吹得他花白的胡须四下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