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俯下身,死死盯着赵广的眼睛,“陈恪为向导,走温县老宅的暗渠,潜入长安旧宅。记住了,朕要你把夏侯楙活着带出来,更要你给朕活着滚回来!”
“末将遵旨!”
赵广狠狠一抱拳,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嘴角一抽,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
两个时辰后,洛阳城西,长史旧宅外两里的一处枯井底。
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极其微弱的火折子光芒,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艰难地跳动。
三十名身披轻甲的白毦兵紧紧贴在狭窄的暗渠两侧,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头顶上方不时传来老鼠爬过的窸窣声和不明液体的滴答声。
陈恪蹲在地上,用匕在泥地上快画出了四条犹如蛛网般的支线。
“赵将军,前面就是暗渠最核心的岔路了。”
陈恪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醒了黑暗中的恶鬼,“这四条支线,只有最左边那条是通往地牢附近的最短路线。但是……”
“但是什么?说!”
赵广握紧了手中的短弩。
“那条岔道入口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陈恪咽了一口唾沫,眼神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而且,它直接穿过一段废弃茅厕的粪坑底。里面淤积了十几年的恶臭,最要命的是那里的沼气。只要吸入半口,或者火星稍微大一点,足以让我们所有人瞬间毙命。”
三十名白毦兵面面相觑,握着兵器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赵广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凶光。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条,用水壶里的水浇湿,死死绑在自己的口鼻上。
“听着!都给老子把湿布蒙在口鼻上!”
赵广压低嗓音嘶吼道,“火把全部熄灭!只留两根特制的防风火折子照明,火头压到最低!沼气有毒,每走百步,换一个人打头阵,避免中毒昏!”
“喏!”
众将士齐声低应。
赵广猛地拔出腰间短刀:“大汉的军令,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走!”
一行人像幽灵般钻入了那条极窄的岔道。
刚一踏入,一股足以令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的恐怖恶臭便如实质般撞进了鼻腔。哪怕隔着湿布,那股味道依然像毒针一样刺入脑髓。
四周的石壁上挂满了黏糊糊的恶心液体,每个人只能收紧肩膀,像螃蟹一样一点点侧身挪动。赵广走在最前面,背上的伤口不断与粗糙的石壁摩擦,鲜血混着汗水流淌,但他硬是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出来。
“换人!”
“换人!”
每隔百步,领头的人便会因为缺氧和恶臭而头晕目眩,迅退到后面,由下一个人顶上。在长达半个时辰的窒息折磨后,前方终于吹来了一丝微弱的穿堂风。
“到了……”
陈恪虚弱地指着前方一堵布满青苔的石墙。
众人摸到地牢外墙的出口,却全都愣住了。
原本应该严密看守的暗渠出口,此刻竟然空无一人!生锈的铁栅栏半开着,地上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不对劲!”
陈恪一把拉住准备冲出去的赵广,浑身汗毛倒竖,“司马懿做事滴水不漏,这种要命的出口怎么可能无人值守?这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