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每推进一处,不杀降,不抢掠。随军的主簿立刻在烽燧外立起一面巨大的“汉”
字红旗,紧接着贴出安民告示。对于那些多是老弱病残的魏军守卒,王平只下了一道军令:“收缴兵器,愿走的,三日口粮遣散回乡;愿留的,编入辎重营管饭!”
这些在风雪中饿得连拿长矛的手都在打摆子的魏军,看到那热气腾腾的粟米粥时,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瞬间土崩瓦解。
“大汉万岁!”
不知是谁带的头,几十个魏军降卒跪在雪地里,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嚎啕大哭。
更让王平感到震撼的,是沿途的百姓。
最初,看到军队过境,百姓们吓得躲在破窑洞里瑟瑟抖。但随着安民告示的张贴,随着汉军秋毫无犯的军纪,人心,变了。
到了第五座烽燧外,官道旁竟然出现了几个穿着破棉袄的里正,颤巍巍地在路边摆出了一排破陶罐,里面盛着滚烫的开水。
“军爷……天寒,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吧。”
一个老汉哆嗦着端起一碗水。
吴懿走上前,双手接过粗瓷碗,一饮而尽,随即从腰间摸出一枚蜀锦制成的钱袋,塞进老汉手里:“老丈,大汉王师,不拿百姓一针一线。这钱,算大汉买你的水!”
老汉捧着钱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青天啊……老朽这辈子,终于又见到汉家的王旗了!”
王平看着这一幕,用力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对身旁的吴懿低声道:“吴将军,陛下说的没错,这天下的大势,不在火炮里,在这些人心里。司马懿拿什么跟我们打?”
然而,这摧枯拉朽的势头,在推进到第六座烽燧时,戛然而止。
这座烽燧比之前的都要高大,通体用夯土和青砖加固。城头上,一面“魏”
字破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城下汉狗听着!老子张横,乃是大将军府门客!世受司马家厚恩,今日宁死不降!”
烽燧顶部,守将张横披头散,手中举着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犹如一个赌输了全部身家的狂徒,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我大魏还有八万禁军在洛阳!你们打不进去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火把掷向身后的狼烟堆。
“轰!”
混合了狼粪和湿柴的狼烟瞬间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粗壮的黑色烟柱,直刺苍穹。那是向洛阳示警的最后信号。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王平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冷酷地挥下右手:“炮营,上前!给他长长记性!”
沉重的车轮碾压过冻土。三门被擦拭得锃亮的青铜火炮被推到了阵前。
“装填实心弹!瞄准外墙,放!”
“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