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夏侯霸的这一跪,院子里仅存的那几十名魏军亲卫,也纷纷扔下了手中的残兵,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这场惨烈至极的伊阙关攻防战,在这一刻,画上了休止符。
一个时辰后,伊阙关的硝烟尚未散尽。
沉重的城门被彻底推开。一面巨大的“汉”
字大纛,在城头上迎风飘扬,宣告着洛阳南面的最后一道屏障,正式落入大汉的版图。
将军府的临时帅案前,魏延正在翻看战损战报。
“将军,伤亡清点完毕。伊阙关守军三千残兵,战死一千二百余人,余部一千八百人,已随夏侯霸悉数缴械降汉。我军战车损毁一辆,铁鹰锐士阵亡三十六人,伤百余人。”
副将大声禀报。
“好,把降兵的伤员也一并治了。陛下说了,大汉不杀降。”
魏延摆了摆手,目光却落在一旁已经被包扎了伤口的夏侯霸身上。
魏延走到夏侯霸面前,从案头上拿起一张羊皮纸和一支炭笔,重重地拍在他面前。
“夏侯将军,既然降了,废话老子就不多说了。”
魏延目光如鹰,“陛下答应救你兄长,但洛阳城那么大,司马懿把夏侯楙藏在哪了?立刻给老子画出来!”
夏侯霸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也不再有任何隐瞒。他拿起炭笔,在羊皮纸上快地勾勒起来。
“我兄长,没有被关在朝廷的诏狱,也没有在大将军府。”
夏侯霸一边画一边沉声说道,“司马懿极其狡诈,他把我兄长关在了洛阳城西,当年董卓乱政时留下的一处废弃长史旧宅里。那宅子表面上看是一座荒废的别院,实则地下有一座极其坚固的暗牢。”
夏侯霸的炭笔在羊皮纸上重重地点了一个圈:“地牢共有三层。我兄长就被关在最底下的第三层。看守他的不是普通的狱卒,而是司马懿亲自挑选的十名死士亲兵,十二个时辰轮流换班,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画完,夏侯霸将那张标满了暗道和地形的图纸递给魏延,眼中闪过一丝焦急:“魏将军,这张图极尽详细。但那是司马懿的死士,一旦现城破或者有人营救,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杀我兄长灭口!该如何救?”
魏延接过图纸,仔细端详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冷笑。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陛下既然敢许诺,就自然有破局的刀!”
魏延将那张图纸小心翼翼地折叠好,塞进贴身的护心镜下。他转过头,对着帐外的亲兵厉声大喝:
“来人!备最快的马!派最稳妥的兄弟,带上这张地形图和夏侯霸归降的捷报,连夜赶赴荥阳大营!八百里加急,面呈陛下!”
“洛阳这口大棺材,是时候钉上最后一根钉子了!”
风雪虽然停了,黄河故道上的寒风依然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潼关大开,八千汉军精锐在讨寇将军吴懿、平北将军王平的率领下,踩着厚厚的积雪,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直扑洛阳西面的咽喉。
“将军!前方第五座烽燧,降了!”
斥候飞马回报,马蹄在雪地上溅起一片泥泞。
王平抬起头,抹了一把眉毛上的白霜,冷笑一声:“算他们识相!传令下去,按丞相和陛下定下的规矩办!”
大汉的“规矩”
,简单,却比刀剑更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