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浓雾里,却传来司马懿冰冷的催命符。
刘禅抬起头,只见司马懿趁乱抢过属下递来的一支火把,毫不犹豫地将火把扔向了一里亭残存的一根木柱上!
那里,赫然缠绕着一条预设的火药引线!
“嗤——”
引线以极快的度燃向废墟深处!
“卧倒!”
刘禅声嘶力竭地怒吼。
“轰——!!!!!!”
整座一里亭爆出了一声比刚才陶窑火炮还要猛烈十倍的惊天巨爆!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被炸碎的木石,如同一朵绽放的死亡红莲,将周遭的一切全部掀飞!
刘禅只觉耳膜一阵刺痛,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被气浪掀飞出去。“喀啦”
一声,他左臂之前在武关落下的旧伤瞬间崩裂,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玄色大氅!
而在落地的瞬间,一个沉重的躯体死死压在了刘禅的身上。
是赵广!
在爆炸的最后一刹那,赵广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替刘禅挡住了所有飞溅过来的致命木石碎块!
“唔……”
赵广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他后背上那道原本重伤未愈的口子,在碎块的疯狂切割下再次被残忍地撕裂,白森森的骨茬直接暴露在冷风中,鲜血瞬间浸透了衣甲。
“保护陛下!死守!”
幸存的白毦兵们双目泣血,拼死护主。在这场连环爆炸与塌陷中,四十余名白毦兵非死即伤,惨烈至极。
硝烟弥漫。泥土和碎渣在天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
二十步外,司马懿的五十骑亲卫早已在爆炸前撤出了波及范围。
司马懿坐在马背上,冷冷地看着那片烟尘。他没有趁势下令进攻,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远处疯狂冲锋而来的魏延大军。
“陛下想要贾诩,和那件襁褓里的孩子……”
司马懿的声音穿透呛人的烟尘,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自己去邙山深处找吧。老夫,不奉陪了。”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一拽缰绳,抛下那八百伏兵的尸体,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那个掉进毒刺坑里的亲生儿子,像幽灵般遁入了洛阳方向的浓雾中。
魏延目眦欲裂,连滚带爬地冲到废墟中心,将重伤的赵广小心翼翼地扶开,又一把将刘禅从废墟泥水中扶起。
刘禅大口喘息着,忽然弯下腰,“哇”
地一口,咳出了两口夹杂着泥灰的血沫。
“陛下!末将立刻率铁鹰锐士去追!”
魏延眼珠子血红,转身就要上马。
“站住。”
刘禅用带血的衣袖抹去嘴角的血迹。他忍着左臂的剧痛,死死盯着司马懿退走的方向,那双眼眸中没有惊恐,只有令人战栗的冰冷。
“不必追。他在通往洛阳的路上,必然还留了断后的死阵。他跑不了。”
刘禅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那个还在冒着毒烟的深坑边缘,伸出染血的手指,指着坑底:
“把坑底那个叛徒,给朕拖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