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诸葛亮的目光并没有在那两行字上停留太久,而是死死钉在了刻字的落款处。
那里没有名字,也没有印章。
只有用刀尖极其随意、却又极其传神地划出的一只眼睛。
一只——闭着的眼睛。
看到这只眼睛的瞬间,诸葛亮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后,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从他嘴角慢慢荡开。
“砍了作甚?”
诸葛亮手中的羽扇指着那只闭着的眼睛,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是老朋友留给老臣的最后一份大礼。”
“丞相,这到底是谁?”
“一个死人。”
诸葛亮收回目光,眼神陡然变得无比深邃,“这是他贾文和的送葬队。他就算闭上了眼睛,也要在棺材里,眼睁睁看着这天下被彻底掀翻!”
诸葛亮霍然起身,站在素车上,大风将他的鹤氅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下令进城休息,也没有理会宛城北门那些早就列队迎候的官员。
“全军听令!”
大汉丞相的声音如洪钟般炸响,震彻旷野。
“改道!不从宛城北门入!”
“前锋变后卫,左翼转右翼。全军给老臣绕行西门!”
魏延一愣:“丞相,西门外全是当年曹操屠城留下的乱葬岗,阴气极重,大军过境,怕是不吉利啊!”
“什么吉不吉利!”
诸葛亮的目光爆射出惊人的杀机,“司马懿想在洛阳玩借尸还魂,老臣今天,就先在宛城给他来个敲山震虎!”
“传令全军,战鼓擂响!步兵持长戈,骑兵下长槊!”
“以‘压地头蛇’的攻击阵型,给老臣结结实实地踏过那片乱葬岗!”
“喏!!!”
“咚——咚——咚——”
沉闷而恐怖的战鼓声在宛城外骤然炸响。
两万大汉精锐,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一台庞大无匹的战争机器,毫不留情地碾向了宛城西门外那片荒芜了数十年的乱葬岗。
铁甲森森,刀枪如林。
沉重的车轮无情地碾过隆起的土包,战马的铁蹄踏碎了掩埋在枯草下的墓碑。
“咔嚓——”
几根不知埋在地下多少年的白骨,被沉重的玄武战车直接碾成了齑粉,骨灰随着冷风飞扬,消散在汉军钢铁洪流的履带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