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缓声道,“荥阳若失,满盘皆输。”
司马师转身欲走:“儿子亲自去办。”
“师儿。”
司马师顿步回。
司马懿凝视着长子。
“嘱咐传令兵,沿途绝不可歇息。马死,换马;人死,换人。”
司马师只觉背脊生寒。
“是。”
……
荥阳渡口。
子时正。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黄河的涛声在远方沉闷地轰响,宛如一头蛰伏在深渊的巨兽,偶尔翻动身躯,便震得岸边的寒雾簌簌抖。
北面城墙外,五百白毦兵悄无声息地趴伏在冻土与枯草之间。
所有甲片皆以黑布缠裹,刀鞘也勒紧了麻条,连呼吸都被刻意压抑到极致。
刘禅隐在北门内侧一处月光照不到的死角。
他褪去了那件惹眼的玄色大氅,仅披着一件寻常的深色斗篷。
赵广蹲伏在他身侧,左手死死扣着横刀的吞口。
刘承被安置在队列的最末端。
确切地说,是被赵广硬生生摁在那里的。
“你待在此处。”
刘承攥紧了藏在棉袍里的帛纸,急切低语:“我能跟在陛下身边。”
赵广冷冷扫了他一眼。
“你跟着,是给陛下添一双眼,不是添一具尸。管好自己,莫要逞强。”
刘承张了张嘴,终是没再争辩。
他的手指死死抠着棉袍内衬里的那张帛纸。纸张已被体温焐热,边缘却被揉捏得褶皱不堪。
三里外,一座废弃的库房内。
两辆玄武战车被破烂的苇席和朽木掩盖,犹如两头陷入沉睡的铁甲凶兽。
四门青铜火炮原封不动地驮在马背上,炮口缠了足足三层黑布。
这是最后的杀手锏。
不到绝境,绝不可露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