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邪未答,只称不敢妄测大都督行止。”
“不错。”
司马师往前迈了半步,声线压得更低:“禁军那边,也照父亲的意思,把风声放出去了。”
“说。”
“说父亲此番从并州带回三千铁骑,皆是太原城下和鲜卑人换过命的百战老卒,今夜便驻扎在城外北邙山。”
司马懿垂眸扫向案边的残茶。
茶汤早结了一层冷霜。他端起抿了一口,神情如古井无波。
“实则呢?”
“三十。”
司马懿将茶盏搁回原处,出一声闷响。
“够了。”
司马师迟疑道:“父亲,区区三十骑,瞒得过今夜,却撑不了几日。”
司马懿的指尖在城防图上游走,最终点在洛阳北军营的标记上。
“我要的不是几日。”
“那父亲要多久?”
“一日足矣。”
司马师噤声。
司马懿语气平淡:“我无需真有三千甲士,只需禁军信我有三千甲士。”
司马师背脊沁出一层冷汗。
这一日的空当,足以让一个精通权术的人,把洛阳这盘将散的残局,重新攥回掌心。
两声极轻的叩门声打破了死寂。
司马师侧身:“进。”
一名身披禁军校尉外袍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
他目光先是扫过司马师,接着才落到榻上的司马懿身上。
只一眼,双膝便砸在青砖上。
“末将王观,拜见大都督。”
司马懿没赐座,也没让他平身。
王观伏在地上,额角的汗珠开始往外渗。
身为禁军统领之一,他是洛阳城里出了名的随风倒。曹叡势盛,他便递刀;曹真掌兵,他便牵马;刘放得势,他连夜将府中美酒送入刘宅。
这种人,不讲忠义,只怕站错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