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印记是他故意露给我们看的?”
刘禅未置可否。
只将那枚铜牌紧紧攥入掌心。
“或许不是今日新刻。”
“或许这字早已存在多年。”
“但无论哪一种,都昭示着同一个事实。”
刘承下意识追问:“什么?”
刘禅抬起头。
视线越过孤零零的渡亭,穿透无边的旷野,直指洛阳城。
他的声音极轻。
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笃定。
“司马懿在洛阳,今夜,同样未曾合眼。”
……
洛阳。
含章殿偏殿的灯,熬透了长夜。
司马懿盘腿坐在最深处的矮榻上,身上那件从太原一路穿回来的半旧狐裘未曾褪下。狐裘边缘沾着灰土,袖口处被山石豁开的口子翻卷着,他毫无换洗的兴致。
入洛阳已是第二夜。
他依然没去见曹叡。
刻意不见。
殿外偶有内侍垂疾步,足音轻碎。门缝里漏出的烛光,将青砖地割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司马师隐在门内的暗影中,压着嗓音:“父亲,辟邪已去了正殿。”
司马懿未抬眼,视线死死锁在案头的洛阳城防图上。
“他说了什么?”
“按您的吩咐,只说大都督已入城,太原至此一路风尘,车马劳顿,需将养一日,明日再入殿叩见。”
司马懿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嗯”
。
司马师略作停顿,又道:“陛下那边,并未降罪怒。”
司马懿这才掀起眼皮。
“没怒?”
“没有。”
司马师斟酌着字句,“辟邪回禀,陛下听罢,只问了一句:仲达带了多少人回来。”
偏殿内静默了一瞬。
司马懿唇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辟邪如何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