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目远眺,黄河尽头的天际线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铅灰色,犹如一条被严寒冻住的生铁。
刘禅忽然出声打破了死寂:“你读过史书,可知荥阳渡口意味着什么?”
刘承咀嚼的动作停顿下来。
他思索片刻,答道:“楚汉相争时,高祖被项羽大军追杀得丢盔弃甲,便是从荥阳一路败退。”
刘禅轻笑一声:“史书背得倒是熟练。”
刘承摸不准他的心思,闭口不言。
刘禅拍落手上的残渣:“但你只背了一半。”
刘承抬起头:“另一半是什么?”
“荥阳是高祖狼狈逃窜的起点,也是他绝地翻盘的跳板。”
刘禅的目光锁定在那条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正因为他在荥阳死死拖住了项羽的主力,韩信才有余裕从北面完成合围。”
“若没有荥阳这颗钉子,高祖早被项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荥阳从来就不是供人逃命的终点。”
他抬起手臂,遥遥指向北方。
“它是这盘天下大棋的棋眼。”
刘承怔怔地望着他挺拔的侧影。
刘禅继续道:“洛阳苟延残喘至今,凭的是什么?不是凭它城墙修得有多坚固,也不是凭曹叡手底下还有几个死忠之臣。”
“凭的是黄河这条大动脉,还攥在魏人手里。”
“只要黄河沿线的渡口不封,河北的粮草、兵源、战马、军报,就能源源不断地输血进洛阳。”
“所以拿下荥阳……”
刘承的嗓音透出一丝干哑。
“就是在洛阳的东大门上,死死钉进一根放血的铁钉。”
刘禅替他补全了后半句。
“自此以后,洛阳再想从中原腹地抽调一兵一卒、一粒米粮,都得先问问朕手里的刀答应不答应。”
“庞大的曹魏帝国,会被生生截断气管,沦为一座被黄河与秦岭死死夹击的半截孤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