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重新捡起木炭,在两座烽燧的位置各自圈了一下。
“东西两座烽燧,各三十人轮值,昼夜两班倒。守卒并非魏军精锐,全是就地强征的老弱病残。”
“只要渡口守将不下令,他们绝不敢擅自点火。”
炮营校尉忍不住追问:“那若是守将下令呢?”
木炭的尖端顺着图面滑行,最终停在一个名字旁。
李崇。
“那就让他把嘴闭上。”
十几道视线瞬间锁定了那个名字。
刘禅不紧不慢地开口:“李崇,年过四十,颍川阳翟人,早年曾在曹魏屯骑营任军侯。无大功,亦无大错。”
“十七年军旅,升迁三次,又被上头压制了三次。如今被打到荥阳渡口当个守将,手里管着八百号人。”
赵广问到了点子上:“朝中有靠山吗?”
“没有。”
“有野心吗?”
“也没有。”
刚才接话的什长眉头皱成一团。
“这种老兵油子最难对付。不贪财,不谋官,骨头硬得很,未必肯低头。”
刘禅瞥了他一眼。
“你弄错了一件事。他不是不想贪财求官。”
“他是清楚自己没那个命,贪不到,也求不来。”
那什长顿时哑然。
刘禅的木炭在荥阳两字上重重划过:“荥阳这鬼地方,正当着黄河南岸的风口。冬天寒风刮骨,夏天潮气沤烂皮肉。”
“洛阳的权贵不肯来,世家子弟嫌弃,稍微有点门路的武官削尖了脑袋也要避开。”
“李崇被扔在这里守门,不是因为他有多受重用,纯粹是因为没人愿意接这块烫手山芋。”
赵广低声接茬:“这是个苦差。”
“彻头彻尾的苦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