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三封呢?”
刘禅把铜管抛起来,又接住。
动作很轻。
也很随意。
“这封不急。”
赵广看着他。
刘禅嘴角带着一丝极其微妙的笑意。
“等那孩子想好了自己的名字再说。”
赵广一愣:“陛下,这封信是写给谁的?”
刘禅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案几旁那个精钢暗格前。
手指拨动机括。
“咔哒。”
暗格弹开。
里面放着满宠的密信,许昌旧马车的简报,还有曹氏男孩身世的最终确认。
刘禅将那枚铜管放了进去。
它静静躺在满宠那封被血浸过的绝笔旁边。
一个是满宠用半生忠名换来的底牌。
一个是曹魏嫡血尚未选择的未来。
赵广看着那暗格,忽然觉得那里不像是书案暗格。
更像是一口极小的棺材。
里面埋着曹魏的过去,也埋着曹魏还未死透的将来。
刘禅合上暗格。
“咔哒。”
那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了很久。
……
洛阳。
含章殿。
曹叡已经三天没有上朝了。
殿门紧闭着,从外面看去,那两扇高达三丈的朱漆大门像是被封死了一样。殿前石阶上落满了从宫墙外刮来的枯叶,没有人清扫。那些枯叶被风卷起来,在空旷的广场上打着旋,出沙沙的、像是有人在极其远处窃窃私语的声响。
辟邪就站在殿门外。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已经站了两个时辰。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那张苍白无须的脸被冬日稀薄的阳光切成明暗两半。他的眼神极其平静,平静到任何一个试图靠近含章殿的人,在看到那双眼睛之后,都会本能地停下脚步。
太医令张奉提着药箱,在殿阶下已经候了半个时辰。
“辟公公。”
张奉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已经三天没有召膳了。您让老臣进去看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陛下偶感风寒,需要静养。”
辟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比寒冬更冷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