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宠重新睁开眼,目光如炬:“就在昨天,陆逊退兵了。但他不是逃跑。他把三万精锐,压在了许昌城下。”
“我们身后的许昌,空了!”
“陆逊不需要再攻打我们这座破城。他只需要在外面挖沟,在外面等。等上十天,我们这两万多人,就会全部渴死、饿死在这座城里!连一具全尸都不会留下!”
满宠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悲怆:
“我可以陪你们死在这里!我满宠六十多岁了,活够了!一个人死,容易!抹脖子,跳城墙,眼一闭就完事了!”
“可两万三千人,一起像干尸一样憋屈地死在这里,那不叫殉国!”
“那是毫无价值的白白送命!那是我满宠,害了你们!”
满宠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在大口地喘息着,伤口渗出的血水重新染红了绷带。他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可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反而变得比钢铁还要硬。
“陆逊给了条件。”
“三日之内,合肥开城,缴械。”
“只要放下兵器,他保全所有将士的性命。一人,不杀。”
这句话,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盆冷水。
城头上的死寂瞬间被打破,直接炸开了锅!
“哗——!”
有人愤怒地破口大骂:“大都督!不能降!吴狗不讲信义,那是骗我们的!”
有人捂着脸嚎啕大哭,哭声凄厉。
有人疯了一样地把手里的残缺兵器狠狠砸在石砖上,出刺耳的撞击声。
就在这极度的混乱中,一名头花白、脸上有一道恐怖刀疤的老卒,拼了命地从人群中挤到了最前面。
他手里抓着半截长矛,扯着那已经干涩到极点、像是在撕裂声带的嗓子,仰起头冲着城楼上的满宠嘶吼:
“大都督!咱们跟他们打到底啊!”
“死了就死了!怕个鸟!”
老卒的眼泪冲刷着脸上的血污,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咱们是大魏的兵!大魏的兵,头可以断!但膝盖,跪不下去啊!”
“不降!战死!战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