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度的苍凉与悲哀:“大魏的将士,不是不会投降。”
“是不知道,投降之后……还算不算人。”
风卷起地上的枯草,将这句话吹得支离破碎。
说完,蒋济大步走进了阴暗的城门洞里,背影彻底被黑暗吞噬。
陆逊坐在马上,看着城门洞,久久没有动弹。
“大都督……”
吕据急了,“我们就这么放过许昌?万一蒋济是拖延时间呢?”
“他没有时间可拖了。”
陆逊勒转马头,声音冰冷如铁:“传我将令,全军后退十里,就地扎营!许昌的城门,不许碰。许昌的百姓,不许动。违令者,斩!”
“给蒋济三天时间,让他用飞鸽,把信送进合肥。”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宛城。
太守府的书房里,炉火烧得正旺。
刘禅披着一件厚重的大氅,靠在宽大的软榻上。赵广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份刚刚由军情司红翎急使送来的密报。
“念。”
刘禅闭着眼睛,轻声说道。
赵广展开竹简,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极其干脆。
“军情司合肥绝密简报:吴魏东线之战,已至最后阶段。”
“吴军总兵力十万。丘陵之战,损失四千余;谷地阻击战,损失八千余;合肥攻城战,累计损失六千余。总伤亡,约两万人。”
“魏军方面,满宠部三万五千人,谷地与平原突围战后,存活不到两万。高虎部五千轻骑,于丘陵水眼争夺战中,全军覆没。魏军合计损失,近两万人。”
念完这串冰冷的数字,赵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陛下,两败俱伤。”
刘禅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份竹简,而是望向了窗外。
宛城的夜空很深邃,星光黯淡。这座曾经属于曹魏、如今已经插上大汉旗帜的中原重镇,正在夜色中安静地呼吸。
四万人的鲜血,浇灌在合肥那片不足百里的土地上。
大魏的血流干了,江东的精锐也折损了五分之一。
一切,都如他当初在长安时所推演的那样。大汉按兵不动,看着另外两头猛兽互相撕咬,直到双方都露出致命的疲态。
刘禅缓缓坐直了身体,将双手拢在袖子里。
“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