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差?”
陆逊忽然冷笑了一声。他转过身,将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地图上,合肥正北方那片广袤的平原上。
“满宠这次为了救合肥,不仅丢下了一万五千条命,更重要的是,他的家底已经见底了。”
陆逊的手指顺着官道,一路向上划去,最终停在了一个大魏中原的重镇上。
“他把三万五千人从许昌带了出来。现在,许昌空了。”
陆逊猛地转过身,看着帐中惊呆了的将领们。
“我要的不是合肥。”
“我要留下一半兵力,继续死死围住合肥,把那道两丈宽的沟给我挖到底!让满宠那三万人,就待在这个坟墓里,一个都别想出来!”
“然后——”
陆逊一字一顿,杀气冲天。
“吕据!你点齐三万精锐,随我分兵北上!”
“去打许昌!”
诸葛瑾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得连退两步。
“打许昌……这、这简直是疯了……”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冒险,这更是对孙权命令的一种阳奉阴违!孙权要的是五天拿下合肥的颜面,陆逊却要用一座更大的许昌来赌命!
“疯了吗?”
陆逊挺直了那佝偻的腰背,眼神睥睨。
“如果能拿下许昌,大魏的中原门户洞开,主公这个帝称得,难道不比拿下一座破烂的合肥要风光百倍吗!”
……
许昌。
曾经繁华无比、商贾云集的太守府正堂,此刻空旷得能听见回音。
蒋济独自一人坐在这巨大的正堂中。他面前那张宽大的红木案几上,没有美酒,也没有公文,只有一叠厚厚的、泛黄的账簿。
堂下,只有三名老迈的文吏,正伏在小案上飞快地拨动着算盘。
算盘的“劈啪”
声,在死寂的正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满宠带走了四万人。
这四万人,抽干了许昌这座城池所有的血液。
蒋济伸手翻过账簿的一页,目光在那些冰冷的数字上扫过。
“城防营,老卒一千二百人。”
“府衙衙役,三百人。”
“预备役民夫,八百人……”
没有了。全城能拿得起兵器的男人,加在一起,连三千人都不到。
而且,这三千人里,一大半是头生白的老翁,或者是连铁甲都扛不动的半大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