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没有火,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继续说。”
“满宠虽然进了城,但那是一个死局。”
诸葛瑾分析道,“他原本三万五千人的大军,在谷地和旷野上折损了将近一万五千。剩下的两万人,个个带伤,兵器卷刃。”
“更重要的是,合肥城内的存粮和存水,本就捉襟见肘。满宠带进去的不是生力军,而是两万张等着吃饭喝水的嘴。这是在加合肥的死亡。”
诸葛瑾深吸了一口气:“陆大都督现在改变了战术,挖沟筑墙,只困不打。臣以为,最多十天。十天之后,合肥必破。”
孙权听完,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他知道诸葛瑾说的是实情,陆逊的应对毫无破绽。
但他并没有顺着这个台阶下来。
孙权转过身,缓缓走到大帐的门口。近侍赶紧替他掀开厚重的毛毡门帘。
凛冽的寒风吹在孙权的脸上。他眯起眼睛,望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死兽般趴伏着的合肥城。
“十天……”
孙权喃喃自语,随后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如刀。
“太久了。”
诸葛瑾一愣:“大王,十天,对于攻破一座重镇而言,已是极……”
“我说了,太久了!”
孙权大步走回帐内,死死盯着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大的天下局势图。他的手指,没有指向合肥,也没有指向洛阳,而是重重地戳在了宛城的位置。
“我不能在这里再等十天!”
孙权的咬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案板上,“大汉那边,刘禅那个小狐狸,现在就舒舒服服地坐在宛城!他有火器,有战车,但他就是按兵不动!”
“他在等什么?他在看着我们和曹魏在合肥互相放血!他等的就是我和魏国两败俱伤!”
孙权一拳砸在地图上。
“我若在这里多拖一天,刘禅就多准备一天!他在消耗我的锐气,消耗我的国力!”
孙权霍然转身,盯着诸葛瑾的眼睛。
“告诉陆伯言。”
“我只给他五天时间。”
诸葛瑾大惊失色:“大王!五天之内,若要破城,只能强攻!可合肥现在有三万死硬之兵,强攻的代价……”
“我再重复一遍,五天。”
孙权冷酷地打断了他。
“五天之内,拿不下合肥,就不要拿了。”
孙权走到案前,端起旁边另一杯温茶,轻轻抿了一口。
“我要的,从来就不是这座城。”
“我要的,是孤在建业称帝时,天下人看到的那个‘胜’字。是一个无所不能的江东水陆大军碾压大魏的姿态!”
“五天之后,不管合肥拿没拿下来,我都要拔营回建业,准备登基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