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废话!拔出来!”
张颖一把揪住军医的领子。
“没有麻药了,城里的麻药早就用光了!”
老军医快哭了,“硬拔的话,疼也能把大都督活活疼死啊!”
“难道看着他死在这里吗!”
张颖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直接架在军医的脖子上,“给我撬!出了事我张颖偿命!”
老军医咬着牙,从药箱里摸出一把短匕,在旁边的火把上燎了两下。
“按住大都督的手脚!千万别让他动!”
四名甲士死死按住满宠的四肢。老军医深吸一口气,把那把烧得通红的匕,直接插进了满宠肋骨的血肉里。
“哧——!”
一股皮肉烧焦的青烟升腾而起。老军医咬碎了牙,用力一别!
“嘎嘣!”
带着倒刺的矛头被硬生生从骨头缝里撬了出来,带出一大块连着筋膜的碎肉。
在陷入重度昏迷中的满宠,身体突然像一张拉满的强弓一样,猛地向上弹起!
他双眼暴突,喉咙里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哑惨叫,嘴里含糊不清地吼了一句谁都没有听懂的话。
随后,他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重重地栽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快!抬进去!把所有止血的药全用上!”
张颖嘶声力竭地下令。
几名甲士手忙脚乱地将满宠抬上担架,飞快地朝着城内跑去。
直到满宠的身影消失在城门洞里,张颖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了一分。
他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接收这批九死一生才赶到的援军。
可是,当他真正看清那些正缓缓走进北门的魏军时,张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彻底僵在了原地。
这哪里是一支军队。
这分明是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两万人,排成了一条长长的、毫无阵型可言的队伍。
在这两万人里,张颖竟然找不出一副完整的铠甲。那些曾经锃亮的铁叶子,不是被砸瘪了,就是被砍断了。
他们手里的兵器,大半都已经折断,甚至卷刃成了锯齿状。有许多人手里提着的,根本不是魏军的制式兵器,而是从吴军尸体上硬扒下来的长刀和短戟,刀柄上还黏着洗不掉的碎肉。
寒风刺骨,但队伍里竟然有不少人连鞋都没有了。
他们光着脚,脚背上生满了冻疮,被地上的碎石割得血肉模糊。每往前走一步,就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那些血印交织在一起,像一条红色的地毯,一路拖进了合肥的城门洞。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