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宠伸出那只刚才端碗的右手,重重地按在地图上代表谷地的那个狭长位置。
他的指甲用力极大,几乎陷进了粗糙的羊皮里。
“他高虎五千人,替我拖出了这一天的时间。”
“这局棋,我满宠若是还不落子,我还是个人吗!”
满宠霍然转身,一把抓起桌案上的佩剑,大步走向帐门。
“今夜,我带三万人。”
他回头,目光扫过帐中所有已经被惊得呆滞的将领,一字一顿:
“走谷地。”
“碾过去。”
……
入夜。
冬日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旷野。
满宠没有选择偷袭。
他太清楚了,在陆逊这样精于算计的统帅面前,想瞒着十万大军的耳目,在平原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三万人挪走,纯粹是做梦。
既然瞒不住,那就干脆不瞒。
“把所有的旌旗,全都给我竖起来!”
满宠骑在那匹伴随他征战多年的老青马上,厉声下令。
“火把,通通点上!让吴狗看清楚,是谁来了!”
“轰!”
魏军大营内,上万支火把瞬间点燃,犹如一条蜿蜒的火龙在旷野上苏醒。
全军三万人,不留辎重,不带粮草,只带兵器和杀心。步兵居中,骑兵护翼,全军列成三个紧密相连的重型行军阵,步骑混编,浩浩荡荡、大张旗鼓地压向谷口。
满宠的意图简单而粗暴——既然陆逊在谷地里埋了伏兵,那我就从正面,堂堂正正地撞开这道门!
这是一场赌博。满宠在赌一个稍纵即逝的时间窗口。
陆逊的五万伏兵,经过昨夜抽调去打高虎的折腾,以及防备合肥方向的牵制,实际留在谷口和谷地内的,至多还有四万。
满宠以三万哀兵,对四万以逸待劳的吴军。兵力劣势并不大。
他赌的是陆逊此时不可能在继续猛攻合肥、同时又占据丘陵的情况下,再把全部主力瞬间调回谷地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