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淌到哪算哪!它渗进泥里也好,流进石头缝里也好!只要这水还在流,合肥城墙根底下的地脉就是湿的!”
高虎一把抓住传信兵的肩膀,几乎是贴着他的脸在吼:“能多流一刻,能多渗进去一滴,合肥城里的水井就可能多挤出半口水!去!挖!”
传信兵呆了一下,随即眼泪夺眶而出,大吼一声:“诺!”
拔腿就朝水眼方向狂奔。
高虎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和碎肉的手掌。又低头,看向腰间那把一直没有拔出来的、缠着红绳的佩刀。
那是大都督满宠的刀。
高虎慢慢解下佩刀,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圣物。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一个十六七岁、一直跟着他的亲兵小卒。那小卒的头盔已经瘪了,手里握着一把豁口的刀,浑身都在抖。
“你叫什么名字?”
高虎问。
“回……回校尉。小的叫李牛,宛城人。”
小卒牙齿打着颤。
“李牛。”
高虎把那把红绳佩刀递了过去。
“你今夜,带十个最机灵的弟兄,从北坡——吴军防守最薄弱的那个崖口跳下去。”
李牛愣住了,没敢接刀:“校尉,跳下去……会死人的。”
“不跳也是死。”
高虎把刀硬塞进李牛的手里,死死捏住他的手,“你们不要恋战,遇到吴军就跑,装死也行。这十个人里,哪怕只活下一个,死也要把这把刀,送到满大都督的手里。”
李牛的手抖得连刀都快握不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高虎:“校尉,我不走!我要跟您死在一起!”
“放屁!”
高虎一巴掌抽在李牛脸上,直接把他抽得倒退两步。
“老子让你送刀,是去送口信!”
……